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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老公的官妻 (第53章)作者:kimojis

[db:作者] 2026-08-28 07:44 长篇小说 3570 ℃

第53章:裂痕

函件是上午十点到的。

市发改委旧改材料组,点名要“区发改局综合科许茹同志”协助工作。红头,盖章,行文客气,措辞是“请予支持”。这种函件许茹见过——名义上是借调协作,实际上只要收下,人就是市里的了。

问题是,这封函不是经赵德海的手递上来的。

它绕过局里,直接送到区里分管领导的桌上,又从区里压回来,转到赵德海办公室的时候,已经盖了两个转办的章。消息比纸走得快,中午之前,综合科里已经有人在传:“市里借人,借走咱们的笔杆子,科室就剩个空壳了。”科长摆摆手:“还没定的事,少议论。”

许茹坐在工位上没抬头。她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小刘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凑到她桌边压低声音:“许科,市里点名要你,好事啊。”她“嗯”了一声,把屏幕上的述职稿往下翻了一页。

十点四十,内线电话响了。

“小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放下笔走过去。进门的时候,赵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低着头看,好像很专注。她走到桌前:“赵局,您找我?”

赵德海没抬头,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坐。”

她坐下。办公室很静,只有翻纸的声音。他看了那页纸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窗外有风,百叶窗轻轻响。

看完那一页,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这个,你见过吗?”

许茹低头看。市发改委旧改材料组,调她协助工作。她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扫过那枚红章,心里翻了个个儿,面上稳着:“……没见过。今天才第一次看见。”

“第一次看见。”赵德海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那这函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总认得吧?”

“认得。”

“认得就好。”他把那页纸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折好,压在桌角一摞文件底下,压得很平,“说说吧,你跟市里旧改那边,什么时候挂上的钩?”

许茹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局,我没跟市里那边有过联系。”她说,“这个函我也是现在才看见。可能是领导看了经您指导的我的工作汇报,直接点的名,我没经手。”

“哦。”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还是咽下去,放下杯子,“你没经手,那就是有人替你经手了。替你经手的人还挺会挑时候——测评前两周,一纸红头下来,把你从区里拎到市里。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许茹答不上来。

她确实不知道这封函是谁递的。周振宇的名字在心里闪了一下,又被按下去——周主任没跟她提过半个字,马秘书也没有。她认识的人里,能让市发改委直接发函的,只有那一个。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赵局,我真的不知道。函今天才到局里,我要是事先知道,肯定先来跟您汇报。”

“汇报?”赵德海笑了,“你人还在区里坐着,函已经从市里转回来了。”他换了副口气,慢下来,“你最近手头都有哪些活?”

她把几项工作挨个报了一遍,语速平稳,哪一项都没有多停半秒。

“挺好。”他说,“挺全面。”“全面”两个字,他咬得重了一点。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楼下的停车场。她坐着没动,数自己的呼吸。半分钟后他转回来:“小许,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怕什么?”

她没接。

“怕聪明用错了地方。”

然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起来,一下,一下,慢得像在给她时间想清楚。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玉扳指在窗光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她见过太多次这个动作——他每次做这个动作,都是在等一个人开口,而那个人开口之后,往往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小许,跟我说句实在话——你的线,是谁牵的?”

许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早知道结论的材料。

“赵局,我的线是您牵的。”她说,“这个我从没忘过。”

“你记得就好。”指尖停住,“市里那潭水,不比区里浅。你人在区里,线头攥在哪只手里,你心里要有数。别让人牵着线把你从这头拽到那头,到时候两头都够不着,摔下来,没人接。”

他说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柜子上。柜门没关严,露出一角深色的东西——像是抽屉没推到位,露出一沓照片的边。许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只看见一角:像是在酒店门口拍的,路灯底下,人影模糊,看不真切。赵德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到柜边,把那沓照片往深处推了推,顺手关上柜门。

“行了,没别的事。回去好好准备测评。市里那封函,先放我这儿——人家调不调你,得先看你在区里干不干得稳。”

许茹站起来:“好。”

她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周五晚上,还是御景。你别忘了。”

她顿了一下:“好。”

门合上。她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那沓照片。她没看清,可那个角度——酒店门口,路灯底下,人影——有一根弦绷起来了。是拍谁的?她告诉自己那可能只是工作留影,可赵德海刚才那个推照片的动作太熟练了。他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她就更不能装作没看见过。

她掏出手机,走进楼梯间的拐角,拨了一个号码。

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她往窗边让了让,等那层脚步过去了才把手机贴回耳朵。打电话要挑地方——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周振宇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平稳,带一点笑意:“小许?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周主任。”她压低声音,“市里旧改材料组今天来了封函,要点名调我协助工作。我事前一点不知道,赵局那边……好像不高兴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哦,那封函啊。”周振宇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小事,“是我让递的。旧改那边缺个熟手,我看了你的材料,觉得合适,就提了一句。怎么,小赵有意见?”

“赵局说……”她斟酌着措辞,“说我的线是他牵的,让我心里有数。”

“小赵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把线攥得紧。”周振宇笑了一声,“你替他干了大半年,干得好好的,他该高兴才是。市里点你的名,看的是工作,不看别的。他想多了。”

“周主任,那这个函,我接还是不接?”

“接不接,你听小赵的。人在区里,面上总得先过得去。你先先好好考测评,考完了再说后面的事也行。”

“……好。”

“还有,”周振宇顿了顿,“这事你不用再跟小赵解释。越解释,越像有什么。他要问,你就说是我递的,改天我请他喝茶,当面跟他讲。”

“好。”

挂了电话,她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两头的话她都听了,两头的意思她都懂了:赵德海要她记住线头在谁手里,周振宇要她别把线看得太重。两条线同时拽,方向还不一样。她原以为双线是一条主路配一条备用,现在才知道,两条线是两根绳子,哪一根都能勒出印子。她靠着墙往下想了一层,想到家里那条线——那条最细,细得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夜深回家、看见玄关摆好的拖鞋时,才知道它还绷着。前两条断了,她还能找下一张牌;这条要是断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这条线上的那个人从来不拽,只是在那头安安静静待着,像不知道这头早就打了个死结。

下午三点,马秘书来了。

他穿一件深色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手里拎着个牛皮纸信封,在综合科门口站定,敲门:“许科,周主任让我给您送份材料。”

许茹站起来:“马秘书,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信封递过来。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贴好了,上面没有字。她接的时候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圈淡淡的茶渍——硬币大小的一个水痕,干了,颜色比别处深,像是写信的时候茶杯放在边上溅出来的。

“周主任说,让您看完了收好。不用回。”

“好。”

马秘书没有多留,转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了一下,回身补了一句:“许科,周主任说,条子看完就烧了也行。”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继续走了。许茹拿着信封回到座位,关上门,撕开封口。里面一张纸,手写,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周五的事,推掉。改天我来安排。——周”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周五。御景。赵德海的“该表示的表示一下”。周振宇让她推掉。

马秘书刚才在拐角回头补的那句话又冒出来——“条子看完就烧了也行”。烧了也行,那为什么还要手写?

她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赵德海把她约进周五晚上,周振宇把那个晚上从赵德海手里拿走。她的周五,她的测评,她的线,她这个人——两个人都在安排。她谁都不能得罪。

“改天我来安排。”

这五个字她多看了一遍。不是商量,是通知。通知里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只有一个“我来”。她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锁进抽屉。钥匙在她口袋里硌了一下。

下班前,她路过赵德海办公室门口。门关着,里面没开灯。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就走开了——多站一秒,都像跟那扇门里的东西有关系。她想起柜子里那沓照片的一角——酒店门口,路灯,模糊的人影。她想起自己包底那张房卡,想起云顶楼下那面玻璃幕墙,想起滨江路上每一扇亮着的窗。她走得越来越高的这条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扇亮着的窗。

晚上到家,王恺把饭做好了。她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那双拖鞋,摆得端端正正。

“明天就周五了。”他盛汤的时候说。

“嗯。”她把腌萝卜的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上周她随口说过一句这个脆。

“食堂吃腻了吧。”他说。

“嗯。”

他没再问。她扒着碗里的饭,很想跟他说点什么——说赵德海敲打她,说周振宇让她推掉周五,说抽屉里那沓照片。这些话在喉咙口滚了一圈,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只会放下筷子,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汤要凉了”。她不说,他不问;不对账,这个家就还能一本正经地过下去。她低头喝汤。汤是热的,烫得眼眶发酸,她把脸埋进热气里,没让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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