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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墨志异 (3)作者:莽夫劲大

[db:作者] 2026-08-26 11:20 长篇小说 9110 ℃

【秽墨志异】(3)

作者:莽夫劲大

标签:#NTR #绿帽 #熟女 #人妻

2026/08/24 摘自:八叉书库

第3章 石女锁春红鸾布棋,铜牌引路雀市寻奇

  墨藏锋当真就顺着这话,有滋有味地享用了起来。

  他以舌面顺着肌肤一路刮过,便是锁骨窝里积的那一小洼也没放过,舌尖压进去打了个转,卷得干干净净。

  那层沁出来的汗珠子被体温焐得绵软,一入口便化在舌根上,咸里泛甜。

  陆绯燕被他舔得肩头直缩,脖颈偏了又偏,可那条顽舌跟长了眼似的追着不放,非把最后一滴残汗舐净才肯罢休。

  末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嗯……好味道,老头子说的陈年花雕我看也不过如此了。”

  这番吃相实在说不上出息,陆绯燕给逗得又痒又臊,心里正琢磨着再抛些荤话逗他。

  可墨藏锋前菜已经吃够,一心想入正席了。

  他掌心沿着裙摆的开衩钻了进去,先触到了一段如绸缎般滑嫩的大腿肌肤,游走而上,又抚到了一片伏在肉丘上的柔顺茸草。

  遇着这等沃土,他手上难免多了几分急切,火急火燎地便要寻那芳草里的绿洲。

  一寸短途后,两片饱满肉唇在那里紧紧拢成一道诱人遐想的美缝,鼓胀并不明显,指尖只是轻轻一点,便有股柔韧的回弹劲道。

  墨藏锋心头一热,恨不得手指即刻化做几条顽皮泥鳅,往那花径里钻个三进三出,好瞧瞧陆绯燕能是怎样一副难耐娇羞的模样。

  不过……

  这处摸着怎是干的?

  他刚才吮揉半天,她又喘得那般急促,按理来说下头早该泥泞一片,可此刻别说蜜水,连一丝潮意都没沾上指尖。

  他不信邪,双指拨开那两片花唇,要往里探个究竟。

  可沿着那道一线天上下捋了几遍,竟遍寻不着洞口,指尖宛如抵上了一块温热的玉壁,手感硬实,按下去也毫无软陷。

  就仿佛……这美缝只是肉丘上雕凿而出的一道纹路,空有其形,里头却是实心的。

  墨藏锋手指僵在原处,脑子有些发懵。

  二弟昂扬待发,硬得快把腰带都撑断了,结果大哥说去替它开路,一趟走完,路给开没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绯燕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

  她弯起唇角,眼尾荡开一汪得逞的笑意,指尖绕着一缕垂发,慢悠悠道:“哎呀,还盼着公子能多宽慰人家一会儿呢,这般心急,一下子就把谜底给揭破了……小女子阴脉闭锁,是个天生的石女哩。”

  石女?

  这俩字儿仿若当头一棒,墨藏锋脸上神情变化煞是精彩。

  还未等他有所表示,陆绯燕就已先一步换了张委屈面孔,眼波一垂,摆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哎,果真如此……公子知晓了,也要嫌弃人家了么?”

  霎时间的由喜入悲,仿若她为石女这等悲惨身世筑起的伪装顷刻坍塌,终是露出含愁带泪的寻常女子面目,叫人好不动容。

  墨藏锋内心一叹。

  姑娘你煽情的时候都不管管嘴角吗!翘成这样,分明就是在忍笑,害他差点就信了!

  什么阴脉闭锁,天生石女,全都是套路,骗鬼去罢!

  估摸她是使了哪门子奇门秘术,专逮他这般单纯心善的俊俏公子骗吃骗喝!

  此刻他索性把手抽了出来,负到身后,一脸痛心疾首。

  “姑娘莫演了,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是拿我做消遣!可怜我初入江湖,一腔热血滚烫,如今给姑娘这一浇算是彻底凉透了,这江湖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回山里继续隐居,了此残生罢。”

  说着便作势要拂袖离去。

  陆绯燕哪能让他真就这么负气走了。

  她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醉锦楼的落棋法子,眼前这位是唯一能替她铺路的人,无论如何都得拢在手里。

  她立时把那副委屈样儿一收,改了个软法子,前贴半步,偎上他肩头,语调如钩:“公子别恼呀,是小女子玩得过了些……既是人家不懂事,那便让公子尝个甜头,权当赔罪,可好?”

  说罢也不等他答,捉住他手腕便往裙下引,只挑了他一根食指按上花缝。

  指尖下的那片玉壁忽然活过来了一般。

  密合的一线天从中绽开,肉唇往两侧微微一让,一股蓄了许久的滑腻蜜水便顺着那小口涌了出来,漫过指腹淌到掌心,转眼便把整根手指浸得晶晶亮。

  她的穴口竟是能自行开合!

  墨藏锋尚未来得及惊叹,手指已被吞了进去。

  穴中软肉湿滑滚烫,层叠裹上,如蛇身盘绞,从指根往指尖节节咬紧,让他有种被手指吞入蛇腹的错觉。

  他下意识想抽出手指,却引得那那绞劲大为不快,好似被夺了食般,整条穴道猛然一阵拧陷收缩,反把他的指头往里拖去了半寸。

  墨藏锋霎时记起,三十六名器里,有一口便唤作“蟒缠”!

  老头子说,有此名器的女子,称是美人淫蛇也不为过。

  只因此穴松时鲸吞无阻,紧时寸步难移,寻常阳具遇着,如遭大蚺捕食,不但欢好间穴肉的松紧自如全在女子一念,连能否射精甚至也不由男子说了算。

  他本以为无非是比寻常女子更紧窄销魂些罢了,未曾想竟能紧到扮作石女的地步,连琼浆都能锁得一滴不泄!

  眼下这才一根手指就已窥见端倪,若是二弟亲至……

  不敢想,不敢想哟。

  陆绯燕任他体验了七八息的工夫,穴肉忽然间松开了劲道,温柔地将他手指缓缓“吐”了出来,紧接着那溪谷又自行合拢,严丝密缝。

  若非指尖牵出的一缕银亮黏丝,方才那一场吞吐简直似从未发生过。

  陆绯燕笑吟吟地将裙摆拢好,春光遮了个严实,又拿帕子替他擦干手指上的水渍,娇滴滴道:

  “这江湖才瞧了一角,公子不再多看看了?”

  墨藏锋当即喜形于色道:“哎呀,甚是有理啊!这大好江湖,天高水阔,我忽然又不想走了!”

  “公子这脸变得比人家还快哩。”陆绯燕掩嘴,笑弯了眉。

  “嘿嘿,彼此,彼此。”

  经这么一闹,他虽馋得紧,倒也没这会儿非要不可的打算了。

  陆绯燕人已经落在这院子里,往后同吃同住,日日相见,有的是机会,犯不着跟那失智牲口一般急色,白白砸了他进退有度的公子牌面。

  况且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秽墨志异给二弟续命的时限,摸清这册子的规律,也好为往后决策提供个参照来。

  念及至此,墨藏锋不免有些意气风发。

  回顾下山这区区几日,头一夜白捡一口凉溪,今日又在这遇着一条活蟒。

  纵然有秽墨志异的败兴规矩横在头顶,也至多算作些许波折。

  这江湖路,与老头子所言的“刀口舔血、处处杀机”大相径庭啊!

  他胸中凭空生出一股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少年志气来。

  陆绯燕收了帕子,见他眼角眉梢尽是春风得意,虽有些莫名其妙,但心知人到底是哄住了,便轻笑道:“公子,这才半日光景,人家的甜头就被你吃去大半。往后同住这一院,为着小女子查案能便宜行事,公子可得尽心尽力帮帮人家才是。”

  墨藏锋听她又提查案,将信将疑道:“我还当姑娘只是诓我玩的,竟当真是缉察司的人?可有腰牌凭证之类,取出来叫我瞧瞧?”

  陆绯燕两片朱唇立刻委屈地扁了下去:“人家早早便开诚布公,连身子都叫公子摸了去,公子竟是一直不信……”

  墨藏锋对这变脸的功夫叹为观止,连忙抬手:“打住打住,我可吃过一次亏,如今姑娘说什么我都觉着真真假假,分不清了。”

  “公子又何尝不是?”她反将一军,“有时看着老练得紧,有时看着又一无所知,叫人拿不准,当真是初入江湖?”

  墨藏锋倒答得坦荡:“确实是头回下山,老练之处,无非是家师……博闻。”

  陆绯燕轻笑了一声,也不深究,只道:“缉察司下设三署,我隶属翎署,专司刺探,若是怀里揣块铁疙瘩满江南晃,坟头草都该换几茬了。”

  说着,她忽然抬手,拇指压住中指与无名指,食指与小指并作一道,虚虚往下一勾。

  墨藏锋不解:“这是什么把式?”

  陆绯燕收了手,笑吟吟道,“我在翎署代号‘铁鸢’,公子今后若遇着缉察司的人为难,不妨比刚才的手势。至于是对上了暗号,还是被当作淫贼当场锁了,人家就不知道了呢~”

  墨藏锋心下已信了大半,江湖中人万万不会拿这般晦气的名头替自个儿抬身价,他只得苦笑:“姑娘别揶揄了,我信还不行么,委实是姑娘行事风格,看着实在不像官家人。”

  “不像吗……”她轻呢一声,忽然望向窗外的桂花树,目光却像是借着枝丫一蹬,跃进了一段旧年月里。

  “我十五岁入司,随着领我进门的师傅在北地跑了几年案子,他教我行事要变通,自个儿却是个认死理的。后来遇上一桩案子,一户五口含冤而死,他非要把清白从土里刨出来还给人家,却不想那清白底下勾着一串权贵的脸面……最后清白是还了,他自己却埋了进去。”她顿了顿,“我又花了一年,终于把师傅的清白也刨了出来,还送那几位权贵下了狱,秋后一齐斩了首。”

  书房里静了几息,烛火摇曳,似是被这份往事压矮了一头。

  “打那以后我便摸透一个道理。这世道人欲横流,若只想求一个正义的结果,公堂指望不上,拶指夹棍的缝隙里永远只沾着百姓的血。要让那些位高权重的恶首也流一回,便得学会周旋于枕席之间,从耳鬓厮磨里头钓出旧账把柄来。”

  墨藏锋听得一怔,问道:“这般求真的方法……姑娘就不觉着委屈?”

  “委屈什么?”陆绯燕反倒像听了句傻话,眉一挑,“身子脏了,清水一擦便是,可世道污了,这一门一门的冤,如何洗?”

  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老头子讲江湖,多是些淫汉艳妇的荤故事,正道人物在他嘴里向来道貌岸然。

  今日头回听人把“舍身大义”说得这般家常,墨藏锋心里竟真起了几分敬意。

  许是看他脸色发沉,她忽又吐了吐舌,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再说了,人家自小便能凭心意控制身下那处桃花溪谷的开合,谁能越这道雷池,向来是小女子说了算,公子刚才可是心疼人家了?”

  墨藏锋满腹感慨顿时散了个干净,频频点头:“心疼,心疼!飞燕姑娘也心疼心疼我,莫要三天两头的捉弄一通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正了正神色,问出那个早该问的问题:“所以,姑娘到底要查何事?”

  陆绯燕敛了面上嬉笑,眉间压出了些许忧色。

  “近半年来,江南官场接连有好些官员死于非命,有人出城访友遭了山匪劫道,有人夜里回府失足落井,更有甚者纵欲暴毙在小妾床上。单拎一桩都说得通,可串起来看,便蹊跷得很。翎署先后折了好几位在淮陵的人手,全都渺无音讯。一月前,不知是谁拼死把只言片语递到了京城,只说醉锦楼有异,我这才被派了来……”

  ♢ ♢ ♢

  醉锦楼别院最深处,有一间外人轻易不得入的暖阁。

  青砖漫地,廊下不设灯笼,只有窗纸透出一层浑黄光晕,照得檐角半明半昧。

  内室阔极,唯有梁上悬着的灯里养着一撮火,四面垂着大红软纱,风一动,纱面便鼓起一浪,上头金线绣的鸾鸟随之翻了个身,尾羽舒开,倒真像要从纱里挣出来飞走。

  最里头一张宽大的紫檀罗汉床,床顶自梁上垂下一顶红鸾锦帐,一路坠到地砖上,帐幔厚重,绣满缠枝,此刻严严实实地合着。

  帐后透出一个斜倚的轮廓,一手抬起,隐约看出是握着烟杆送到了嘴边。

  李芸娘正站定于帐外,双手交叠垂在腹前。

  “……夫人,便是这般了。我琢磨这笔买卖稳当,便先应了,刚安置妥了恩客,不敢耽搁,立时过来禀夫人一声。”

  帐后星火忽地一旺,烟草燎炙声如捻盐粒。

  片刻,一股白烟从帐缝里悠悠漫出来,缓缓往琉璃灯上缠去。

  一同送出的,还有一道媚入骨髓的声音,入耳后一路滑至心间,听得人浑身发痒,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会是天底下最撩人的事。

  “呼~迎客往来交予芸娘,我一向是放心的,按理,这也确实算天上白掉给楼里的银子。可如今……却有些接不踏实了呢~”

  李芸娘心头一紧,忙上前半步:“夫人此言,可是近日生了什么变故?”

  帐后那道影子似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倚法,烟杆头在什么软处轻轻磕了一记。

  “哎~自是如今这淮陵暗流涌动,面上的浪头已搅得旁人侧目了。我也是刚从暗线得知,京城缉察司终是来了人,代号‘铁鸢’,听着像个女子,其余一概不知。算算时日,早些天就该到淮陵了,可官驿那头的耳目至今没见着生人,偏就这个节骨眼上,楼里落进来一双野鸳鸯?这般巧,由不得我多疑几分。”

  李芸娘掌心一下便发潮了,后背冷汗涔涔,语速也急切了些:“夫人,若那姑娘真是‘铁鸢’,咱们收她入楼,岂非引狼入室?”

  “芸娘,稍安勿躁,她若真是,你拦着挡着,她难到便不进来了?”帐后浅笑一声,不见慌乱,一缕轻烟如蛇信般吐出,“倒不如就这么养在自家院子里,留一两扇虚掩的门,总能瞧得更明白些。”

  李芸娘忙问:“那……当如何安排?”

  “先寻个由头,把那位飞燕姑娘从小院里钓出来,多给她些走动的机会,我们只管在暗处看着。”帐中人漫不经心摩挲着烟杆,“我若没记错,不日那位姚公子便要来了,届时你不动声色漏些口风给他,他那性子,自会替我们去试探。”

  李芸娘点头称是:“还是夫人远虑,剩下那位墨公子呢?”

  那声音里透出些兴趣:“他么……这般有趣的俊俏后生,放在淮陵里也是紧手货色,我打算亲自去会会。”

  李芸娘应了,又斟酌着问:“若是……确认了?”

  帐中人慢条斯理地说:“确认了也未必要急着做什么,世人不都说我们风尘女子最擅左右逢源?江南谁说了算,我们自然听谁的了~”

  李芸娘福了福身,缓缓退出暖阁。

  袅袅白烟依然不断顺着帐缝钻出,绕过李芸娘的鬓角,往门外的夜里去了。

  ♢ ♢ ♢

  隔天早晨。

  日头爬过院墙,桂花树影斜到石桌一角,廊下有只麻雀跳来跳去,啄着石缝里的碎米。

  本该是处静谧光景,墨藏锋却没在欣赏。

  他枯坐在院里石凳上,眼底挂着一圈青,整个人神气透着一股涣散。

  哎,全赖昨夜。

  那会儿聊完,陆绯燕说要歇了,他偏讲什么“夜里若是有歹人翻墙,我得贴近了护着”,好说歹说争了个同榻的机会。

  陆绯燕倒干脆,褪了外衫往榻里侧一躺,全没拿他当外人。

  起初是香风入鼻,身侧暖怀,倒也心旷神怡,可墨藏锋很快发现,这位姑娘大约是仗着身下有道天生铁门,睡相差得离谱。

  薄绢小衣的带子松了半边不说,一条长腿毫无征兆横过来搭在他腰上,他还没来得及动弹,她整个人便又贴了上来,两团滚烫的软肉压在他后背。

  这谁能忍?墨藏锋心一横,五指悄悄潜进裙下,触到那处,依然是推之不动、撬之不开。

  竟睡着了也锁着!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

  他沮丧作罢,忍着这近在咫尺却又咽不下的艳福,将房梁上的木纹数了个遍,天快亮时才恍惚眯了一觉。

  “公子早呀。”

  陆绯燕精神十足的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腰肢一挺,胸前两团便跟着往上一送,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她瞧见墨藏锋的气色,眼睛弯了起来。

  “哎哟,公子昨儿没睡好?”

  “睡得极好。”墨藏锋端起石桌上隔夜的凉茶灌了一口,“就是梦见有座铁门,推了一夜没推开。”

  陆绯燕笑吟吟地往他身侧并肩一坐,细声耳语:“公子怎么跟个贼人似的,半夜偷偷推别人家门呀?要不……今夜里再试试?”

  墨藏锋刚要回嘴,院门被叩响了。

  陆绯燕乐吱吱地起身去开门。

  李芸娘捧着个漆盘立在门槛外头,一进院子便笑开了。

  “二位可歇得好?瞧这院里的桂花,昨儿还只是零星几点碎黄,今早便满树都开了,可见这小院与二位投缘呀。”她眼风一转,落在墨藏锋上,顿时意味深长道:“哟,墨公子这气色……昨儿夜里辛苦了?”

  “辛苦,辛苦得紧。”墨藏锋一脸沉痛。

  李芸娘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搁,盘里齐整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今日过来叨扰,是为楼里一桩老传统。凡是落院的恩客,历来会请着题诗留字,再往门楼里寻个显眼位置挂着,好叫四方来客知晓,咱们楼里的风光排面,离不开恩客们的帮衬。”

  墨藏锋刚端起茶盏要喝,听完手一抖,茶水泼了半袖。

  把他的字挂门楼里?

  来往客人抬头一瞧,说不准还以为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非得画这么大一张符挂在这镇着,醉锦楼的雅名怕是要被他一个人败干净。

  往后还想会红鸾夫人?做梦!门缝都得给他拿泥糊死咯!

  墨藏锋腾地站起来,脸上惨白:“绝对不成啊!”

  李芸娘一时愕然:“公子这是……”

  他后知后觉,连忙龇牙咧嘴地揉起手腕:“实在不巧,我昨儿夜里扭着了手,勉强落笔,只怕污了贵楼的雅致。此事……此事让飞燕姑娘代劳好了!”

  陆绯燕踱到石桌边,扶着他手腕狭促道:“公子这手怎么伤的呀?莫不是昨夜推门太心急了?”

  墨藏锋给问得一噎,见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只好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救场。

  李芸娘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只当是二人打情骂俏,还替他们研起墨来。

  陆绯燕拢了袖口,落笔便是一手簪花小楷,笔笔清峻端秀,行气如线穿珠,纸上宛如开了一小丛白梅。

  墨藏锋看得心里有些羡慕了。

  李芸娘瞧着,连声赞道:“笔意清雅,真是好字!”

  “李妈妈谬赞了。”陆绯燕抿嘴一笑。

  李芸娘顺势往下接道:“飞燕姑娘这手字,倒是让奴家有了个不情之请。咱们楼里到底不走清倌人的路数,姑娘们虽能歌善舞,但笔上功夫委实是差了些。承蒙恩客们惦记,便是离了楼,也少不了往来的情书笺帖,姑娘们只能央着识字的姐妹代写,可能代写的也就那么两三个,眼下积了小半箩筐的信,实在回不过来。想请飞燕姑娘每日去别院书斋里坐一两个时辰,若是公子肯答应,今儿奴家便领着她先去试试。”

  这可正中陆绯燕下怀,如此门路,往后便能名正言顺往楼里各处走动!

  陆绯燕当即偎到墨藏锋身侧,双手挽住他胳膊,不老实地轻晃起来。

  墨藏锋只觉得自己那截手臂正在两团滚烫软肉之间来回剐蹭,两粒嫣红隔着一层薄绢不断刮过,身子登时着了火。

  瞧瞧,这可不就攻守易转了?

  古人可有云,君子报仇,唯快不破!

  他当即故意板起脸道:“摇什么摇!手扭着呢,你这般拉扯,是要把你家公子这条胳膊也一并拆了?”

  陆绯燕不但没被唬住,反倒摇得更起劲:“公子就应了嘛~小女子出去替人写几笔字,也算给公子长长脸面。况且公子这般威猛,人家若是日日困在小院里陪着,身子也吃不消呢。”

  墨藏锋听着受用至极,面上架势软了些,故作犹豫地叹了口气:“可你不在院里,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那人家夜里多陪公子说说话~”

  “说话哪够。”

  “那便……多让公子推推门?”

  墨藏锋一口气险些呛死在喉咙里。

  他咳了两声,觉得这甜头讨到这里差不多了,便冲李芸娘道:“芸娘一片好意,我岂有不允之理。不过我这人闲不住,小院空落时,想向芸娘讨几个淮陵城里有意思的好去处。”

  李芸娘想了想:“公子逛过淮陵的‘雀市’没有?”

  “雀市?”墨藏锋一愣,“卖鸟的?”

  李芸娘心里有了数,笑道:“此雀非彼雀,取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意。公子想必听过‘大玄商帮’之名,那本就是大玄十三道的商人凑起来的松散联盟,商盟里的行商南来北往,既需落脚,也需倾销奇物,所以各大城都通常皆有一处隐于市井的据点,便唤作雀市。里头天南海北的东西都有可能撞见,海外来的、关外来的、宫里流出来的,全凭运气。如此,想入内,自是需要些门路。”

  墨藏锋眼睛一亮,这听着可比去逛寻常街市靠谱!

  “但公子是楼里的恩客,奴家可替公子引荐。”李芸娘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牌,牌面不见字号,只錾着一颗元宝。“可去城南布衣巷寻一家碳行,给看门的递上此牌,再报一句‘利润长存’,便有人引公子进去了。”

  “这口令倒是实在。”墨藏锋将铜牌往怀里一揣,“多谢芸娘,这便去瞧瞧。”

  李芸娘领着陆绯燕出院门时,她忽然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公子记得早些归呀,晚上人家还等着你推门呢。”

  他抓起折扇往腰后一插,嘟囔道:“小妖精,早晚要撬了你。”

  ♢ ♢ ♢

  城南布衣巷。

  巷子狭而长,两人并行都要错肩。

  墨藏锋按着李芸娘所指,寻到巷尾那家碳行,门面破旧,几筐劣碳撂在门边,碎渣子散到地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个瞌睡的老汉坐在门槛上打盹,但墨藏锋看得出,老汉的武桩藏在懒相里,不简单。

  难怪老头子常说,真正扎手的人物,十有八九都长着不扎手的模样。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元宝铜牌递过去,清了清嗓子:“利润长存。”

  老汉眼皮一掀,浑浊的眼里瞬间清亮,他接过铜牌翻了个面,指腹在元宝纹上抹验了一下便丢了回来,也不吭声,抬手往店里一指,随即又把脑袋垂了下去,继续做他那笔烟熏火燎的梦。

  墨藏锋绕过几堆黑山似的碳,果然在最里头摸到一道门,推开后是一段往下的石阶,约莫走了二十丈,眼前豁然一敞。

  底下竟是个集市!

  也不知用什么法子撑起的顶,密密麻麻的摊子沿着几条甬道一路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集市中人声鼎沸,关中硬腔、闽地软调、还有几句他压根听不懂的番邦鸟语,各地口音混作一锅,在无数摊子前来回抛价,吵得人脑门发麻。

  “好一处热闹地方。”墨藏锋喃喃一句,兴致勃勃地挤了进去。

  摊上的东西委实叫人眼花。

  有摊子摆着一排西域伤药,瓷瓶上贴的字他一个都不认得,摊主高鼻深目,拍着胸口保证断臂能续;隔壁一位妇人守着几盒香膏,说是宫里流出来的嫔妃养颜方子,可保女子皮肉嫩滑如年方二八;再往前,一整张剥好的白狐皮挂在竿子上,毛尖泛银;对面有人蹲在地上拿小锤敲一块会自己冒热气的石头。

  墨藏锋一路走一路啧舌,折扇都忘了展开。

  行至岔口,忽听一道细尖的嗓子在人堆里唱开。

  “郎君夜半来敲窗,妾身赤脚下绣床,奶子白,屁股弹,今夜不回还——”

  墨藏锋脚下一顿,扭头去寻,唱这曲儿的竟是只关在竹笼里的八哥,通身乌黑油亮,唱完还抖了抖翅膀,脑袋一歪,颇为得意。

  笼子跟前三四个汉子笑得东倒西歪,一个胖子叉着腰吹嘘,说这畜生是他花了半年才教出来的,如今满淮陵城再找不出第二只。

  “好鸟,好鸟。”墨藏锋绕着笼子转了半圈,由衷赞道,“就是这词儿粗了些。你若肯教它唱得雅致点,先撩一撩衣带,再点一点唇齿,末了才说到奶子屁股,那滋味才叫足。”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冲他连连拱手:“公子这般懂行的爷今日算撞上了,索性连笼子一并奉上,只收个成本价,往后但凡教出新的都给公子留着。”

  墨藏锋一听这架势,忙摆手往人堆里溜。

  这帮经商的猴儿精,一口一个知音叫得亲热,转脸就要掏你钱袋子。

  稍不留神,险些着了道。

  再往里走,又遇着一个摊子,挂着串风干的蛇皮,鳞面泛着灰绿,长得没个尽头。旁边还吊着几只不知什么畜生的爪子,趾甲弯如钩镰,尖上还带着点乌黑的旧血。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皮肤晒得黑红,颈上一道旧疤,正拿块破布擦一只黄铜小秤。见墨藏锋停了步,他也不吆喝,只抬眼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墨藏锋目光却越过那些蛇皮兽爪,落在摊角一只敞着的木匣上。

  匣里衬着一层旧红绒,绒上卧着一颗玉丸,龙眼大小,玉色青白,看着倒是莹润,只是表面钻了七八个细孔,末端还系着一根丝绳。

  他伸手拈起来,入手微凉,又晃了晃,里头似有一点轻微动静。

  “这是何物?”

  摊主放下小秤,脸上终于挂了些笑意:“公子好眼力,一进来就相中了我这压箱的货。此物名唤‘春蚕玉茧’,是我从南疆十万大山里带回来的稀罕物件,一路上出手了不少,这是最后一颗了。”

  “南疆?”墨藏锋对着灯举高了细看,“一颗中空玉珠子,钻几个洞,这叫什么名堂?”

  “名堂自然在里头。”摊主把身子往摊板上一压,声儿沉下去,“玉丸里活封着一种南疆奇虫,当地山民管它叫颤翅儿。这虫习性古怪,寻常时候不吃不喝,缩成一团跟死了一样,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熬上十年八年。”

  墨藏锋眉头一挑:“好端端封起来做什么?若说是赏玩,这也没法瞧见里头之物啊?”

  摊主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公子有所不知,此虫只食淫津,故而这春蚕玉茧是专门为塞进女子私处而制作的,若穴里头干着,虫子照旧睡它的;可只要女子起了兴,水一漫,便会从这些细孔里往里渗,虫子得食,立时就躁得没个安生,翅子一振,整颗玉丸嗡嗡地颤,公子说,此物是否妙极?”

  墨藏锋大感兴趣,把玉丸在掌心滚了两圈:“若是淫水断了呢?”

  摊主两手一摊:“断了,片刻它便会消停。可女人那处的水,一旦起了头,哪里断得干净?越颤越出水,越出水越颤,这般来回讨着吃,一路能颤到天亮。真要它歇,取出来便是,那根丝绳就是留着往外拽的。”

  墨藏锋听得喉头发干。

  他霎时就想起了陆绯燕那狡黠的眸子,这玩意儿要是能想办法塞进去,便是名器蟒缠又如何!

  她越是锁着,那水越出不去,全积在里头泡着玉茧,虫子有了吃食便一刻不停地闹,这不得闹到她自己开门求人?

  “嘿嘿,公子笑得这般开心,怕是给这玉茧寻好去处了吧。”摊主瞧他那模样也跟着乐了,眼里满是同道中人的默契。

  墨藏锋赶忙正了正神情:“咳咳,那你别管,这玩意儿……”

  商帮的人最会瞧脸色,摊主见他有了兴趣,不等他话说完,已经手快地又摸出一只木匣,掀了盖子推到他跟前。

  匣里是九颗珍珠大小的玉丸,由一根无名兽筋穿成一串,珠面上一样钻着密密的细孔,尾端还留着一截打了结的绳头。

  “这与玉茧本是一副配套的,九颗里头都封着虫,只是这一串,不走前门。”

  墨藏锋眼皮一跳:“莫非是……后头?”

  “公子通透。”摊主那口黄牙笑得更显了,“先把珠串在前头淫水里滚上一遭,挂透了,再一颗颗送进后头去,一齐颤起来,公子说那是什么滋味?我在南疆亲眼见过一回,一个婢女后头被塞了整串,人就那么软在地上,翻着白眼,口涎淌了下巴一片,半天起不来。”

  墨藏锋咽了口唾沫,尽力把折扇敲得平稳些:“多少银子?”

  摊主把两只木匣并到一处,往中间推了推:“一副两件,玉茧走前,珠串走后,缺一件便不成套。我从南疆走这一趟,水路数月,路上死了两个伙计,这价我不好还。”

  墨藏锋听得心下嘀咕,又是最后一颗、又是配套、又是死了伙计的,句句皆是真假难辨的抬价手段。

  他此刻只想快些回去给陆绯燕一个惊喜,懒得跟他再绕了。

  “说个数。”

  “三百两。”

  墨藏锋眉头都没皱一下,几片金叶子往摊上一搁。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拿滚水烫,虫子烫死了,这东西便成了两串废玉,我可不管退换。”

  墨藏锋应了一声,才要收进怀里,忽然想起些什么,回身又问。

  “劳驾再问一句,这虫若是遇着那种天生水多得像开了闸的女子,会怎样?”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腿道:“公子若真寻得着那样的女子,那便是给虫开了席!吃饱了,一夜不歇,颤劲凶猛,怕是要闹到那女子昏死过去为止,公子当心些,莫把人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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