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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3-4)
作者:7pz1ro7ozeuhe
2026/4/5发表于:pixiv
字数:25946
第三章 赵主管的电话
七月十八号,周四。
澜城连续第六天发布高温橙色预警。气象台的播报员用一种和天气一样令人烦躁的语调说,本周最高气温将维持在三十九到四十一度之间,建议市民尽量避免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进行户外活动。
沈若兰在八点十分接到了赵丽华的电话。
她当时正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昨晚洗的两件工作服挂了一夜,早上六点多太阳一晒,已经干得发硬了。安居小区的阳台朝西,早晨的光线还没有直射过来,但空气里已经开始发闷,带着那种不会有风的预兆。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隔着几层楼传上来,听不真切,只有一个女人反复地尖叫着“你赔我、你赔我”。 手机震了三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为“赵主管”的号码。
沈若兰把晾衣架上最后一件工作服取下来搭在胳膊上,用另一只手接了电话。
“喂,赵主管。”
“哎哟沈姐!”赵丽华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热度比外面的天气还高两度,“沈姐你在忙呢?没打扰你吧?”
“没有,刚收了衣服,您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跟你说一声,恭喜你啊沈姐!”
沈若兰愣了一下。“恭喜什么?”
“翡翠湾那边你前天服务的那个客户,沈先生,17栋1703,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人家给你打了五星好评,还指名预约了下次服务。沈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赵丽华的语气像是在报喜,尾音往上挑了一截,“翡翠湾那边的客户,我跟你说,全澜城最难伺候的一批人。有钱,挑剔,眼光高得不得了。好多干了大半年的老员工去翡翠湾,能拿个四星就不错了,五星加指名?我手底下三十多号人,新员工里头你是第一个。”
“可能是客户比较好说话吧。”沈若兰把工作服叠好放在床上,走进客厅。陈建国不在家,今天不轮休,一早就出门了,茶几上留着一只吃了一半的包子和一杯凉透了的豆浆。
“好说话?”赵丽华笑了一声,“沈姐你这就谦虚了。翡翠湾那些客户要是好说话,我每个月就不用处理那么多投诉了。你知道上个月光翡翠湾就投诉了几单吗?五单。五单!有一个客户嫌我们员工把他地毯上的流苏吸歪了,直接打电话到总部骂了二十分钟。”
“那确实挺严格的。”
“所以我说你厉害嘛。”赵丽华的声音降了半度,变成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沈姐我跟你说实话,你是我今年招进来的人里面底子最好的。干活认真不说,长得也好看,气质又好,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翡翠湾那些客户就吃这一套,他们不差钱,差的是一个让他们觉得舒服的人在家里干活儿。”
沈若兰没有接话。她把陈建国吃剩的包子和凉豆浆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杯子。
“沈姐你听我说啊,”赵丽华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赶紧把话题往实际利益上拐,“你前天那一单拿了多少你算过没有?四百五十八。一单。别的片区的姐妹跑一天三单才拿这个数。你要是能把翡翠湾这条线稳住了,光指名预约的提成,每个月多两三千不是问题。”
“两三千?”沈若兰的手在水龙头上顿了一下。
“最少的。翡翠湾的指名提成是固定五十一次,但金卡客户的单子服务费本身就高,240起步,好评奖金另算。你一周去两次,一个月就是八次,光底单就快两千了,加上提成和奖金,你自己算算。”
沈若兰确实在心里算了一下。八次乘以四百五,三千六。如果再加上别的单子,一个月过万不是不可能。
过万。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停了两秒钟。思雨的补习班费用是一个月一千二,欠了两个月没交。暑假结束之后就是高三,如果要报冲刺班,费用会翻倍。陈建国的债每个月要还两千,还了快一年了,本金还剩二十多万。她自己的社保断了四个月,要续上的话得补缴三千多。
“沈姐?沈姐你在听吗?”
“在的,在听。”
“我的意思是啊,”赵丽华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种热络的调子上,“既然沈先生那边点了你的名,下次翡翠湾的单子我就优先排给你了。你也不用每天跑那么多户了,一天两单翡翠湾的活儿,比你跑四五单普通客户赚得多还省力气。你觉得怎么样?”
“赵主管,这个我得想想。”沈若兰擦干了手,把毛巾挂回挂钩上,“我现在其他片区也有单子,排班上面……”
“排班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来调。你就负责把翡翠湾这几个客户伺候好就行了。”赵丽华的“伺候”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喝水吃饭一样随意的用词。但沈若兰的耳朵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赵主管,那翡翠湾除了沈先生,还有别的客户也指名要我吗?”
“暂时就沈先生一个,但你只要在翡翠湾多跑几次,口碑打出去了,指名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这个东西就像滚雪球,一开始慢,后面越来越快。我以前带过一个姐妹,在翡翠湾干了半年,最后每天的单子都排不过来,月收入一万五往上走。”
“那她现在还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
“后来她家里出了点事,辞职了。”赵丽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迅速地把话头接了过去,“不过那是人家的私事,跟工作没关系。沈姐我跟你说,你的条件比她还好,真的,我看人很准的。”
“行,赵主管,那翡翠湾那边您帮我安排吧,我听您的。”沈若兰的语气平稳客气,是她做了十几年行政工作养出来的那种应对上级的惯性措辞。
“好嘞!那我这边就先这样安排了啊。对了沈姐,今天下午你有一单,不是翡翠湾的,是锦绣花园那边,14栋602,老客户了,张先生,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常规保洁就行。单子我已经推到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
“好的,收到。”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啊沈姐,有事你随时找我。对了,天热,记得带水,别再中暑了啊。上次你在客户家晕倒的事我听说了,那个沈先生还专门跟我提了一句,让我嘱咐你注意身体。你看人家多细心,现在这样的客户真不多见了。” 沈若兰的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蹭了一下。
“嗯,沈先生确实……人挺好的。”
“行啦,那咱就说到这儿,你好好休息,下午见。拜拜啊沈姐!”
“拜拜。”
电话挂断了。
沈若兰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页面。通话时长七分四十三秒。赵丽华说了很多话,语速快,笑声多,每一句都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像是真心实意地替她高兴。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沈若兰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你走进一家装修很漂亮的餐厅,服务员笑得比谁都甜,菜单上的菜名都很好听,但你总觉得某一道菜的价格旁边应该还有一行小字,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做了十几年行政。见过的那些笑得越热情的人,往往在某个你看不见的角落里放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比谁都响。
但她没有想太多。因为账面上的数字确实是对的:四百五十八块钱到了她的银行卡里,实实在在的。赵丽华说的那些话,不管背后有什么算计,至少“翡翠湾的单子提成高”这一条是真的。
她退出通话页面,点开了馨然的工作App,看到了那条新推送的工单。 锦绣花园14栋602,张先生,常规保洁,两室一厅,预约时间下午两点半,预估时长一个半小时,服务费120元。
一百二。
和翡翠湾的240比起来,连零头都不到。
沈若兰把手机放下,开始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工具箱、工作服、一瓶矿泉水、一块干毛巾。她想了想,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盒藿香正气水,拆了两支塞进工具箱的侧兜里。
下午一点四十,她骑电瓶车出了门。
锦绣花园在城东,距离安居小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这个小区比翡翠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是那种两千年初建的普通商品房,外墙刷的是最便宜的涂料,十几年下来被雨水冲出了一条一条黄褐色的水渍。小区里的绿化带大片大片地秃着,露出干裂的黄土,几棵没人修剪的灌木丛长得东倒西歪。(文章是用AI风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ao2Wi,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推荐一个新的类似AI平台,签到可获取积分,网址:https://yeyu.ai/r/TPC37DFV)
沈若兰把电瓶车停在单元楼下,看了一眼工单上的信息:张先生,男,48岁,独居,预约记录显示他是馨然的银卡客户,过去半年预约过十一次保洁服务。备注栏里什么都没写。
她拎着工具箱上了六楼,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圆领衫和运动短裤的中年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微胖,肚子把圆领衫的下摆撑得鼓起来。头发有些油,额头上冒着汗珠。他看见沈若兰的那一瞬间,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你就是馨然派来的?”
“是的,张先生您好,我是馨然家政的沈若兰,工号0397,今天为您做常规保洁。”沈若兰微微欠了一下身,声音平稳。
“行行行,进来进来。”张先生把门拉开,侧身让路,但让出来的空间不太够,沈若兰拎着工具箱侧身过的时候,她的手臂几乎蹭到了他的肚子。
屋里的空调开着,但温度调得不太低,大概二十七八度的样子,有一股烟味和没洗的衣服混在一起的气味。客厅不大,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几个外卖盒子,电视机开着,播的是一个午间新闻节目。
“张先生,我先从厨房开始可以吗?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随便随便,你看着来。”张先生坐到了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屏幕,而是跟着沈若兰的身影从客厅移到了厨房。
沈若兰打开工具箱,换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清理灶台。这家的厨房油烟很重,抽油烟机的滤网上积了厚厚一层黄色的油垢,灶台缝隙里嵌着发黑的食物残渣。她弯腰打开橱柜下面的水桶,把清洁剂倒进去兑水。
弯腰的时候,她感觉身后有人。
“哎,小沈。”
她直起身转过来。张先生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
“渴不渴?喝点水。”他把矿泉水递过来。
“谢谢张先生,我自己带了水。”沈若兰礼貌地摇了摇头。
“那么客气干什么,都是自家人。”张先生把矿泉水放在灶台边上,没有退回去的意思。他的视线从沈若兰的脸上往下滑,在她工作服的胸口位置停了一秒钟。浅蓝色的布料被内衣的轮廓微微撑出了弧度,因为刚才弯腰的动作,领口处的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之间露出了一小片皮肤。
“你以前来过我这儿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员工,入职刚两个多星期。”沈若兰转回身继续擦灶台,把背对着他。
“怪不得,我说怎么换了个这么漂亮的。以前来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擦地跟打仗一样。”张先生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粘腻,“你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
“张先生,我先把厨房这边弄完,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跟我说。”沈若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一种不带任何攻击性但明确表示“我在工作”的语气把话题挡了回去。
张先生嘿嘿笑了两声,退回了客厅。
沈若兰松了一口气。她干了两周多的保洁了,这种客户不是第一次碰见。有些男客户看见年轻点的女员工上门就爱多聊两句,嘴上占点便宜,但大部分人也就止步于此了。她只要保持礼貌距离,不接茬,对方通常会自讨没趣。
她花了四十分钟把厨房清理干净,然后转移到了卫生间。卫生间的情况比厨房好一些,主要是马桶需要深度清洁,淋浴间的玻璃门上有水垢。她蹲下身用刷子刷马桶底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沈,你在这儿啊。”
张先生又出现了。这次他站得更近,几乎就在卫生间的门口,身体靠着门框,两只手抱在胸前。
“忙活了半天了,歇歇吧。”
“不用了张先生,马上就弄完了。”
“你这活儿干得真仔细。”张先生往前迈了半步,“比以前那个强多了。你看你蹲在那儿,腰都弯成那样了,多累啊。”
沈若兰没有回头,加快了刷子的速度。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张先生的声音变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们馨然的员工我接触过好几个了,有些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那个好评奖金是不是一百五?”
“嗯。”
“一百五太少了。你要是让客户满意了,不光是打扫卫生这方面的满意,你懂我意思吧?客户开心了,给你的可不止一百五。”
沈若兰的手停了一下。
“张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站起身来,转过去面对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礼貌的工作状态”切换成了一种带有警觉的审视。
“你别紧张嘛,我就是随便聊聊。”张先生又笑了,但这次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嘴角的肌肉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拉扯,“你看你这条件,说实话,做保洁太可惜了。你要是对客户再热情一点,灵活一点,一个月赚的钱可不是现在这个数。”
“张先生,”沈若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来做保洁的。”
“我知道我知道。”张先生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朝她的方向伸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你辛苦了,帮你捏捏肩膀……”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沈若兰的肩膀,她就往后退了一步。卫生间很小,她的后背几乎贴上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张先生,请您自重。”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沈若兰的声音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要冷。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商量的拒绝。她在企业做了十几年行政,经历过年会上喝多了酒的领导搂搂抱抱,经历过出差时同行的男同事“不小心”开错房间,她知道这种时候眼神比语言更有用。
她直视着张先生的眼睛,一动不动。
张先生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然后收了回去。他的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露出一种被扫了兴的不悦。
“行行行,当我没说。”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干你的活儿吧。”
他回到客厅坐下了,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几格。
沈若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还攥着马桶刷。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手指的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刷子放回工具箱,开始收拾东西。
卫生间还剩淋浴间的玻璃没擦,客厅和卧室的地面还没拖。按照工单上的内容,她至少还有四十分钟的活儿。但她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秒钟了。
她把工具箱合上,拎着走到客厅。
“张先生,今天的保洁就到这里了,厨房和卫生间已经清理完毕,剩余部分下次再补。”
张先生看了她一眼,嘴里哼了一声。“不干了?”
“个人原因,提前结束。给您造成不便,很抱歉。”
“你们馨然的就这服务态度?活干一半撂挑子?”张先生的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油腻的套近乎变成了一种带着威胁意味的不满,“我可要给你们打差评了啊。”
“您的权利。”沈若兰换上鞋,拉开了门。
“我跟你说,我可是你们公司的银卡客户,我打一个电话给你们赵主管……”
门关上了。
沈若兰拎着工具箱站在六楼的楼道里,背靠着墙壁,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楼道里闷热得像一个没有出风口的蒸笼,声控灯的感应器坏了,只有从楼梯窗户里漏进来的一条光线打在她的脚尖上。
她闭上眼睛数了十下,把呼吸调匀了。
然后拎起工具箱,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
骑车回家的路上她没有看手机。她知道提前结束服务意味着什么:这一单的一百二十块服务费肯定拿不到了,甚至有可能被扣钱。张先生说要打差评,如果他真的打了,那不光这一单白干,还可能影响她的综合评分。
但她不后悔。
那个男人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
不是因为她没想过妥协。一百二十块钱,思雨三天的伙食费,她不是不心疼。但有些事情是有底线的。她可以弯腰擦马桶,可以蹲在地上用指甲抠灶台缝隙里的油污,可以顶着四十度的高温骑四十分钟的电瓶车去给人打扫房子,但她不能让一个陌生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然后把手伸过来。
不能。
到家的时候快五点了。陈建国还没下班。陈思雨在房间里背英语单词,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一个一个的,“abandon,放弃。abundant,丰富的。accelerate,加速。”
沈若兰换了拖鞋,把工具箱放在玄关,走进卧室。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本馨然家政的《员工服务手册》。
这本手册是入职培训的时候发的,A4纸大小,浅蓝色的封面,右上角印着馨然家政的LOGO和一行小字:“专业、用心、值得信赖”。她入职的时候翻过一遍,大部分内容是服务流程和清洁规范,没太仔细看。
她现在想看的是“客户投诉”那一章。
如果她向公司投诉张先生对她动手动脚,公司会怎么处理?按照正常公司的逻辑,应该是警告客户、列入黑名单、以后不再派员工过去。她以前在企业做行政的时候处理过类似的事,流程她很熟。
她翻到第四章第三节,标题是“客户投诉与纠纷处理”。
前面几条都很正常:“员工在服务过程中如遇客户无理要求,应保持冷静,礼貌拒绝,并及时上报片区主管。”“公司将对员工投诉进行调查核实,保护员工合法权益。”
她往下翻。
第四章第三节第五条。
她的目光停住了。
“若因员工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服务态度不佳、擅自更改服务内容、未经客户同意提前终止服务等)导致客户投诉或提前终止服务合同,公司将扣除该员工当次全部服务报酬,并处以人民币200元整违约金,从工资账户中直接扣除。”
沈若兰把这条规定读了两遍。
“因员工个人原因”“提前终止服务”。
今天下午她做了什么?她因为客户对她动手动脚,提前终止了服务。在公司的记录里,这看起来是什么?是“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终止服务”。
她有证据吗?张先生的手没有碰到她。他说的那些话,是暗示,不是明说。“让客户满意”“对客户热情一点”“帮你捏捏肩膀”,每一句话单独拎出来,都可以解释成“关心员工”“随口一说”。她能跟公司说什么?说客户想碰我的肩膀所以我就走了?
反过来,张先生如果打了差评呢?他是银卡客户,半年预约了十一次,对公司来说是稳定收入来源。而她是入职两周的新员工,工号0397,没有任何资历和话语权。
她翻到下一页。第四章第三节第六条。
“员工综合评分低于4.0分的,公司有权调整其服务片区、降低派单优先级或暂停接单权限。”
再下一条。
“员工在考核周期内累计收到两次及以上客户投诉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
沈若兰合上了手册。
那本浅蓝色封面的小册子被她放在床头柜上,“专业、用心、值得信赖”那行字朝上,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一个安静的玩笑。
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陈建国回来了。鞋子踢在玄关地上发出两声闷响,然后是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一声嘶的开啤酒声,接着是沙发弹簧在重量下凹陷的咯吱声。
“若兰,今天晚上吃什么?”他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懒洋洋的。
“你等一下,我去做。”
沈若兰站起身,经过床头柜的时候看了那本手册一眼。
她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把它收起来。它就那么摆在那里,和台灯、手机充电线、半杯隔夜的凉白开放在一起,看起来和这个家里所有被搁置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一样。
她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陈思雨的声音从房间里继续传来,平稳而有节奏:
“accommodate,容纳。accomplish,完成。accumulate,积累。”
沈若兰把米倒进电饭煲,手指在水流里搅动着白色的淘米水。
她今天损失了一百二十块钱的服务费,可能还会被扣两百块违约金。加起来三百二。
三百二十块,是她骑四十分钟电瓶车去给人擦马桶换来的。不,换来的是负数。
而两天前在翡翠湾1703室,她拿到了四百五十八块。那个住在翡翠湾的客户给她倒了一杯冰柠檬水,在她晕倒之后把她安置在沙发上,醒来之后递上温水和毛巾,嘱咐她注意身体,然后给了五星好评和指名预约。
两个客户。两种待遇。两个数字。
她闭上眼睛,让水流从指缝间淌过,什么都没有说。
第四章 第三次上门
七月二十号,周六。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沈强听到了门铃声。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比预约时间早了十五分钟。上一次她准时到,再上一次迟到了三分钟。这一次提前了十五分钟。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来。
打开门的时候,沈若兰站在门口,浅蓝色的工作服扣得齐整,左手拎着那个灰色的工具箱,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微微欠了一下身,露出那个他已经熟悉的、礼貌而克制的微笑。
“沈先生,下午好。”
“沈姐,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沈强侧身让路,门开得很大,让她可以舒服地拎着工具箱走进来,不用像上次那样侧身挤。这个细节是他特意的。 她走进玄关换鞋的时候,沈强看到了那根发绳。
不是之前那种黑色的粗皮筋了。今天扎在她马尾根部的是一条淡蓝色的细发圈,带着一点点亮面的光泽,在玄关的灯光下若有若无地泛着微光。马尾扎得比上次高了一点点,露出了后颈的一小截白皙皮肤和一颗小小的黑痣。
淡蓝色。和她工作服的颜色几乎一样。
沈强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半厘米。他没有评论这根发绳。不是时候。但他把它记在了脑子里,和“冰柠檬水”“三滴”“15分钟”“E罩杯”“阴蒂敏感”“左大腿内侧的指痕”这些关键词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客厅,声音是那种随意的闲聊语气。
“今天只有您这一单,时间比较充裕,就早点过来了。”沈若兰把工具箱放在玄关旁边,换上了自带的室内拖鞋。
“只有一单?周六不是应该最忙的吗?”
“赵主管帮我调了排班,说周六翡翠湾这边优先。”
“赵主管对你挺照顾的。”
“嗯,她人挺好的。”沈若兰的语气很平,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她走到客厅的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从电视柜滑到阳台的落地窗再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职业习惯让她用五秒钟就完成了一次整体评估。“沈先生,今天也是全屋深度清洁吗?”
“对,还是上次那些。不过今天不急,你慢慢来。”沈强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你先坐一会儿,喝点东西再开始。外面三十九度,你骑车过来吧?”
“骑的电瓶车,还好,不太远。”
“从安居小区到翡翠湾,怎么也得二十多分钟吧。”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住在安居小区。但转念一想,馨然的系统上应该有员工的基本信息,他既然是指名预约的金卡客户,看到家住的大致区域也不奇怪。
“差不多,二十五分钟左右。”
“那确实挺热的。”沈强从冰箱里端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壶,壶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里面能看到几颗红色的山楂和黄色的陈皮片。“今天没弄柠檬水,煮了点酸梅汤,冰了一上午了。你尝尝?”
沈若兰看着那壶酸梅汤,犹豫了一秒钟。
“上次你在我这儿中暑,把我吓了一跳。”沈强把壶放在岛台上,打开柜子拿了两只玻璃杯,“我后来想了想,可能就是太热了加上喝水少。你干活那么认真,估计干起来都不记得喝水吧。”
“不好意思沈先生,上次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添麻烦,你还老跟我客气。”沈强把酸梅汤倒进两只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贴着杯壁流下去,冰镇过的温度让玻璃杯的外壁立刻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你坐,喝完再干活也不迟。我跟你说,你们公司的服务态度真不一样,其他地方我预约过好几次,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扫地拖地,跟赶工似的,也不休息也不喝水,弄完了人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你这样的反而让我觉得舒服,像是正常人跟正常人相处。”
沈若兰被这段话逗得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嘴角往上弯了弯,露出一点牙齿。
“沈先生,您要是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先干活还是先聊天了。”
“先聊天。”沈强把她那杯推过去,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活儿又跑不了。”
沈若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是自己煮的,酸甜度刚好,冰镇过后入口凉丝丝的,山楂的微酸和乌梅的回甘在舌面上化开来。比上次的冰柠檬水还好喝。
“好喝。”她说。
“是吧?我放了桂花蜜,不是白砂糖,口感不一样。”沈强靠在岛台边上,双手环在胸前,姿态很松弛。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亚麻短袖衬衫,没系最上面两颗扣子,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自己住没什么事干,就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上周还跟着视频学做桂花糕,翻车了三次才成功。” “您一个人住还自己做饭?”
“偶尔做。大部分时候还是点外卖。一个人做饭最大的问题不是做,是洗碗。做一顿饭十五分钟,洗碗洗半小时,太亏了。”
沈若兰又笑了,这次比刚才笑得大了一些。“确实,我家也是,做饭我不嫌烦,洗碗最烦。”
“所以你看,我预约家政的核心需求其实就是不想洗碗。”沈强也笑了,“几百块钱买一个不洗碗的权利,值。”
“那您这个需求成本有点高。”
“成本高不高看跟什么比。跟洗碗机比确实贵了,但洗碗机不会聊天。” 沈若兰低头喝了口酸梅汤,没有接这句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对了沈姐,上次中暑之后身体恢复了吗?后来有没有再不舒服?”
“没有了,完全好了。可能就是那天太热了,加上前一天没睡好。谢谢您关心。”
“那就好。我说真的,你要是在我这儿干活的时候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跟我说,别硬撑。我又不会因为你休息十分钟就给你打差评。”
沈若兰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差评”两个字让她想到了那天在锦绣花园六楼楼道里靠着墙壁喘气的自己。那个穿着白色圆领衫的张先生站在门口朝她的背影喊“我可是银卡客户,我打一个电话给你们赵主管”,声音从关上的门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沈先生,您是我遇到过的最好说话的客户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最”这个字的重音比其他字稍微重了一点。
“是吗?那其他客户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有些客户比较急,希望你快点干完快点走。”
“理解,毕竟是花钱买服务,觉得自己有权利催。”沈强点了一下头,语气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理解,“但你们也是人,又不是机器。干活得有节奏,太赶了反而干不好。”
“嗯。”沈若兰又喝了一口酸梅汤,杯子已经见底了。
“再来一杯?”
“不了不了,够了,谢谢。我开始干活吧,不能光聊天不做事。”
“行,那你忙,需要什么喊我。我就在书房,门开着的。”
沈若兰起身,走到玄关拿了工具箱,开始从厨房干起。
沈强端着自己的杯子走进了书房。书房的门没关,从他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厨房的一部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分成三个窗口的画面:客厅全景、厨房侧面、以及卧室。三个机位的画面都在安静地录着,时间戳在左下角一秒一秒地跳。
他看着厨房的画面里沈若兰弯腰擦洗灶台的背影。今天她的马尾因为扎得高了一些,整条脊背的线条更清晰地呈现出来。浅蓝色的工作服裹着她的腰身,在弯腰的时候绷紧了臀部的布料,那条曲线从腰窝一路滑下去,在臀峰的位置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淡蓝色的发圈在她的黑发间微微晃动。
沈强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棕色的小玻璃瓶。瓶身没有标签,旋盖很紧。他拧开盖子,倒出三滴透明的液体在一块棉片上,然后把棉片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上一次是三滴。这一次也是三滴。剂量不变。不能多,也不需要少。三滴“晚露”对一个体重约54公斤的成年女性来说,可以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将她推入半昏迷状态,触觉放大至少三倍,维持有效时间约九十到一百二十分钟。意识会模糊到无法形成连贯记忆,但身体的感知通道完全敞开。
他已经提前把酸梅汤壶里加过了。她刚才喝掉的那杯,已经够了。
现在只需要等。
十八分钟后,沈强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沈若兰站在厨房的洗手池前面,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站不太稳。
“沈姐?怎么了?”
“没事……有点头晕。”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软了,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慵懒。“可能是天太热了……我歇一下……”
“又头晕?”沈强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度刚好,不重不轻。“你是不是低血糖?上次也是这样。走,先坐一下。”
“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
她的身体往侧面倾了一下,沈强顺势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侧。他的手掌贴在她工作服外面的腰窝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棉混纺布料,能感觉到她体温的升高和呼吸频率的变化。
“沈姐,你能走吗?客厅的沙发太硬了,你去卧室躺一下吧,空调温度低一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沈若兰已经没有力气拒绝了。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裹起来,外面世界的声音变得又远又软,只有身边这个人的声音是清晰的,低沉的,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的脚步开始凌乱,脚尖拖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磨擦声。
“不好意思……沈先生……又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嘴唇微微开合著,吐出的字已经含混不清了。
“说什么呢,你先躺下。”沈强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了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下午两点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空调设定在二十四度,比客厅低了两度,冷气从吊顶的出风口无声地往下沉,把空气压成一层凉丝丝的薄膜。
床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灰色的床品,枕头很厚,床垫是那种按下去会慢慢回弹的记忆棉。
沈强把她放在床上。她的身体一接触到床垫就陷了下去,像是所有骨头都在同一时间被抽掉了。她的头歪向一侧,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呼吸变得又慢又深。
那条淡蓝色的发圈在灰色的枕头上显得格外清楚。
沈强在床边站了十秒钟。他看着她。
她的工作服因为刚才搀扶的动作而微微移位,领口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她的胸口在均匀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把那层浅蓝色的布料撑起来,然后落下去,撑起来,落下去。E罩杯的体量在平躺状态下向两侧微微散开,但依然保持着饱满的隆起,工作服的布料绷在上面,能看出内衣边缘的轮廓。
他弯腰靠近她的耳朵。
“沈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单音节。不是“能”也不是“不能”,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声带振动。
足够了。
沈强的手指搭上她的领口。第一颗扣子已经开了。第二颗,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扣子边缘,轻轻一拨,扣眼松开了。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浅蓝色的工作服像一本书一样被翻开了。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纯棉内衣,不是蕾丝的,也不是那种带钢圈的聚拢型,而是最普通的无痕全罩杯,把她的乳房完整地包裹在里面。沈强上次见过这件内衣。上次他是从第一颗扣子解到最后一颗,心跳比平时快了二十个点。这次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平静了。
不是因为不兴奋。是因为他学会了把兴奋感压到一个更深的位置,让它变成一种缓慢燃烧的东西,不急不躁,可以烧很久。
他把她的工作服向两侧拉开,露出她的整个上半身。然后双手探到她的背后,指尖沿着脊柱摸到了内衣的搭扣。三排四扣。他用一只手就解开了,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自己的手表带。
内衣被推上去的瞬间,她的乳房从束缚中溢出来,像是两团被按住太久终于获得释放的柔软物质,在空气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垂向两侧。白皙的肌肤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色泽,乳晕是浅粉偏棕的颜色,面积比一元硬币大一圈,乳头在空调冷气的刺激下已经微微立了起来。
沈强的手掌覆上去。
右手。整个手掌从下方托住她的左胸,指尖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感受到那种温热的、富有弹性的充盈感。他缓缓地揉了一下,掌心碾过乳头的顶端,沈若兰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气音。
“嗯……”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睁开。药物把她的意识按在水面以下,但触觉被放大了至少三倍,每一次指腹划过她皮肤的触感,都会在她的神经末梢上炸开一小簇火花。
沈强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她的右侧乳头。
舌尖碰上去的那一刻,沈若兰的身体明显地弓了一下。那颗乳头在他的舌面上迅速硬挺起来,像一粒被温水泡发的豆子。他用舌尖绕着乳晕画圈,然后整个含住用力吮吸,同时左手揉捏着另一侧乳房,五指收拢把柔软的乳肉挤压成不同的形状。
“唔……嗯……”沈若兰的头在枕头上偏向另一边,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呼吸急促起来。
沈强从她的乳房上抬起头,直起上身。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腰腹上。工作服还挂在她的身上,但已经完全敞开了。她的小腹平坦白皙,肚脐是一个小巧的竖形凹陷,腰侧的线条收得很紧,在髋骨的位置突然向外张开,过渡到臀部宽阔圆润的弧线。
他的手指搭上了她工作服裤装的腰扣。
解扣。拉拉链。
他将裤子连同底裤一起从她的髋部褪下去。经过臀峰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阻力,他把手探到她的臀下,轻轻抬起来,然后一口气褪到了膝弯。再往下,脚踝,脱掉,叠好放在床尾。
沈若兰完整地裸露在他的面前。
和上次在客厅沙发上不同,这一次是在卧室的大床上。光线更暗,空间更大,角度更好。她仰面躺着,双腿微微并拢,大腿根部的缝隙里只有一层极薄的、稀疏的浅色阴毛,隐约能看到大阴唇饱满的轮廓和小阴唇粉嫩的边缘。她的皮肤在冷气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泛起一层极细密的鸡皮疙瘩,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
沈强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跪在床上,双手分开她的膝盖。她的腿在药物作用下完全放松了抵抗的能力,被分开时只是象征性地颤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落在床面上。他把她的双腿抬起来,小腿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脚踝交叉在他的脖颈后方。这个角度让她的臀部微微离开了床面,整个下体完全暴露出来。
他用指腹沿着她的大阴唇外侧缓慢地抚过,感觉到那层柔软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轻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分开她的阴唇,食指和中指沿着内侧的沟壑从上往下滑,经过阴蒂的时候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嘴里泄出一声比刚才高了半个调的呻吟。
“嗯啊……”
她的阴道口已经开始分泌液体了。药物放大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性反应回路,触觉信号在她的神经系统里被无限制地增幅,变成一阵一阵不可控的热浪。他的指尖碰到湿润的入口,试探性地按了一下,穴口柔软地张开了一条缝,粘稠透明的爱液从里面缓缓渗出来,沿着会阴淌下去,在灰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沈强扶住自己的性器,龟头抵在她的穴口。
他没有急着推进去。他用龟头在她的阴唇之间缓慢地上下滑动,碾过阴蒂,再滑回穴口,来来回回地蹭了四五次,每一次都让她的身体抽搐一下。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自觉地绷紧和松开,搭在他肩上的小腿也开始微微发抖。
然后他推了进去。
龟头挤开穴口的那一瞬间,沈若兰的嘴张大了,发出了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她的阴道内壁紧紧地包裹上来,像是一只温热潮湿的手攥住了他。沈强的呼吸粗重了一拍,但他没有停,腰部持续地往前推送,一寸一寸地深入。
直到底。
完全没入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龟头顶到了她体内最深处的那个软软的凸起,沈若兰的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拔高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唔嗯……不……不要……”
她的嘴唇在动,但这些词语没有经过任何有意识的组织,只是身体在被入侵时本能的声带反应。她的手指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但攥不紧。 沈强开始动了。
双腿架在肩膀上的仰卧位让插入的角度向下倾斜,每一次抽送都会碾过阴道前壁那一片敏感的区域。他的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然后缓慢地退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推回去。她的E罩杯乳房在这种节奏下开始剧烈地晃动,两团柔软饱满的乳肉随着每一次冲撞向上弹起,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回来,在胸前画出了一个个饱满的抛物线。
沈强看着那对乳房在他眼前晃动的样子,呼吸节奏稍微乱了一拍。他加快了速度,腰部的力量从缓推变成了快速的顶弄,每一下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混着阴道口被搅动的粘腻水声。
“啊……嗯……唔嗯……”
沈若兰的呻吟声开始变得破碎,不再是整齐的音节,而是断断续续的、被撞碎的气音。她的脖颈向后仰,露出修长的颈线和微微跳动的颈动脉。她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湿润的液体,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体位维持了将近二十分钟。
沈强感觉到她的阴道内壁开始出现有节律的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他的性器。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腹肌在皮肤下一阵一阵地跳动。这是快要高潮的前兆。他加了一把力,在最后的七八下冲刺中每一下都用力顶在最深处,龟头死死地碾压着那个让她浑身发颤的敏感点。
沈若兰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她的小腿死死地夹住他的脖颈,脚趾蜷曲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着,阴道猛烈地收缩了五六下,一股热液从结合处涌出来,浇在他的下腹和大腿根部。她的嘴大张着,但发出的声音很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颤抖的长长的“啊”。
第一次高潮。
沈强没有抽出来。他等她的痉挛缓和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把她的双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侧过身去。他从背后贴上去,一只手从她的腋下穿过,环住她的上身,胸膛紧紧地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他的性器依然留在她的体内,在她侧躺的姿势下调整了角度,从后方深深地嵌入。
侧入位。
这个体位不像刚才那么猛烈,但更紧密。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没有缝隙,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臀部,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体温的热气一波一波地拂过她那颗小小的黑痣。
他开始慢慢地研磨。不是快速的抽插,而是小幅度的、旋转式的深磨,龟头在她体内最深处缓慢地画着圆圈,碾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
同时,他绕到前面的那只手覆上了她的左侧乳房,指腹找到了那颗已经完全硬挺的乳头,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夹住,然后开始揉搓。不是用力的捏,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是拨弄琴弦一样的揉碾,指腹在乳头的顶端来回滚动。
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越过小腹,指尖插进她稀疏的阴毛里,中指准确地找到了她的阴蒂。
那颗小小的、被阴蒂包皮半遮半露的肉粒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充血肿胀了一倍,轻轻一碰就让沈若兰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沈强的中指指腹按在上面,开始画圈。很慢的圈,指腹的压力不大不小,刚好让那颗敏感的肉粒在他指尖下来回滚动。
三重刺激同步进行。
体内深处缓慢碾磨的性器。被揉搓的乳头。被画圈的阴蒂。
三个信号同时涌入她已经被药物彻底打开的神经系统,像三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在她的下腹部汇聚成一股灼热的、不断膨胀的压力。
沈若兰的反应几乎是立刻的。
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扭动,臀部下意识地往后顶,去迎合他体内那根缓慢旋转的东西。她的呻吟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被撞出来的闷哼,而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哭腔的、无法抑制的持续呻吟。
“嗯……啊……不……不要……那里不……嗯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尾音开始颤抖,像是琴弦被拉到了即将断裂的临界点。沈强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内壁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紧他的性器,几乎让他无法继续抽动。
他没有停手。三个方向的刺激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不加速也不减慢,就那么稳稳地、持续地推着她往悬崖边走。
沈若兰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到达了顶峰。
她的整个人猛烈地痉挛起来。不是刚才那种绷紧后释放的弓形,而是一阵阵密集的、不可控的抽搐,从小腹开始,向四肢蔓延,像是通了电。她的阴道疯狂地收缩着,一波比一波猛烈地咬紧他的性器,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地裹上来,收紧,放开,再收紧。一股热液从结合处喷涌而出,比第一次多得多,沿着他的大腿淌下去,把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嘴巴张大了,发出了一声拔高到几乎破音的、带着哭腔的尖叫,然后声音突然断了,像是声带被那股巨大的快感堵住了,只剩下喉咙深处一阵一阵的哽咽。
她的眼角有泪水滑下来。
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强度也更大。
沈强的手指从她的阴蒂上移开了,但依然留在她的体内。他感觉到她高潮后的阴道还在持续不规则地抽搐着,每一次收缩都带着余韵般的力度。他的呼吸也乱了,但他硬是用意志力把射精的冲动压了回去。
还没有结束。
他从她的体内退了出来。性器从穴口滑出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从合不拢的穴口里缓缓溢出来。
他翻身下床,把她的身体拉到床沿的位置。她的上半身还趴伏在床上,脸埋在床单里,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她的下半身从床沿垂下来,双脚勉强点在地面上,膝盖微弯,臀部高高地翘起来,在卧室那条细长的光带里呈现出一个让人瞬间失语的曲线。
蜜桃臀。沈强第一次在App上看到她的工号照片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的臀形。但照片上隔着工作服看到的轮廓,和此刻赤裸着呈现在他面前的实物之间,差着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中间那条深邃的缝隙在这个角度下微微张开,能看到颜色粉嫩的会阴和还在翕张的穴口。她的大腿内侧泛着潮红,爱液从穴口一直淌到了大腿根部,在光线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沈强双手握住她的腰。
他重新对准穴口,一挺到底。
“唔啊!”沈若兰的身体猛地往前弹了一下,被他的双手牢牢地按住了腰。他的整根性器在这个角度下完全没入,龟头比之前两个体位更深地顶到了她的最深处,那个位置的触感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后入位。
他开始动。
这一次没有了前面仰卧位的逐步加速,也没有侧入位的缓慢深磨。从第一下开始,他的腰部就以一种高频率的、打桩机般的节奏撞击着她的臀部。每一下都是完整的退出再完整的没入,龟头从穴口一直捅到宫口的位置,性器的根部拍在她的臀肉上,发出密集的、清脆的啪啪声。
她的臀肉在每一次撞击下产生剧烈的波浪状震动,两团饱满的肉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出一圈圈肉浪,然后在弹性的作用下回弹,迎接下一次撞击。整个臀部在这种高频的拍打下变得微微泛红,从原本白皙的肤色渐渐过渡成粉红色。
沈若兰的脸埋在床单里,发出的声音被棉质的布料闷住了一半,但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一种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性控制的、纯粹的生理性呻吟。每一声都和他的撞击同步,被他的动作节奏切割成一个一个短促的、断裂的音节。
“啊、啊、啊、嗯、啊……”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她的腰部在他的控制下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每一下如同重锤般的冲撞。
沈强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这种高强度的频率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的身体像是为这种事情而生的,腰腹的核心力量在持续输出的过程中依然保持着精准的控制力,没有一下打偏,没有一下打空。
他感觉到她的第三次高潮来得比前两次更快。趴伏的体位加上后入的深度让刺激更加集中和猛烈,她的阴道在不间断的高频撞击下已经变得滚烫,内壁的收缩从有节奏变成了持续性的痉挛,像是一只不断收紧的拳头。
她的呻吟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从肩膀一直颤到脚尖。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脚趾抠在地面上,把卧室的地板踩出了吱的一声响。
第三次高潮。
沈强减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他把频率从高速降到中速,用一种深而慢的节奏继续抽送,让她在高潮的余波中持续接受刺激。她的身体在这种“不让你休息”的持续输入下变得越来越敏感,每一次碰触都会引发过电般的颤栗,每一次深入都会让她从床单里泄出一声已经沙哑了的、带着泣音的呻吟。
他俯下身,胸膛贴在她汗湿的后背上,双手从她的腰侧穿过去,探到前面,再一次握住了她悬垂着的乳房。两只手同时揉捏,指腹碾过两颗已经红肿充血的乳头,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
沈若兰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来,她的手臂撑在床面上,整个上身被迫抬高了几寸,头向后仰,露出一条从下巴到锁骨的优美弧线。在这个角度下,她的乳房完全悬垂在身体下方,在他双手的揉捏和身后持续的撞击下来回晃荡。
他加快了速度。
最后的冲刺阶段,他的腰部回到了打桩机的频率,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她的臀部在这种力度下被拍得通红,两团臀肉的弹性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每一次碰撞都产生一声清脆响亮的肉拍声,和她越来越高的呻吟声、阴道口被搅出的粘腻水声混在一起,充斥着整间卧室。
沈若兰在第四次高潮到来的时候失去了支撑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
她的双臂一软,整个人趴回了床面上。她的身体以一种几乎可以用“剧烈”来形容的方式痉挛着,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收缩和颤抖,而是全身性的、从内脏深处翻涌上来的、持续了将近三十秒的强烈抽搐。她的阴道以一种近乎痛苦的力度绞紧了他的性器,内壁的每一寸褶皱都像是拥有了独立意志一样疯狂地蠕动着、挤压着、吮吸着,一波接一波的热液从结合处涌出来,顺着两个人的大腿往下淌。
她的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完全失控的声音,不是呻吟也不是尖叫,而是一种被快感彻底击穿了意识防线之后的、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沈强在她的第四次高潮的尾声中到达了自己的临界点。他在最后一刻退了出来,精液喷在了她的臀部和后腰上,一道一道的白色液体落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沿着腰窝的弧线缓慢地流下去。
他撑着床沿喘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趴伏在床沿的女人。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种高潮后的余震般的细小颤栗。她的马尾已经散了一半,黑色的长发铺在她汗湿的后背上,那根淡蓝色的发圈滑到了发尾的位置,摇摇欲坠地挂在最后几根发丝上。她的皮肤从颈部到臀部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潮红色,在空调冷气和汗水的共同作用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从她进门到现在,将近两个小时。三轮完整的性交。仰卧、侧入、后入,三个体位。四次高潮。
沈若兰趴在床沿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了药物作用下的深度睡眠。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面颊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但表情是平静的,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只是一种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之后的、无意识的安宁。 第五章 梦境碎片
有一双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的温度比体温略高一些。它们从她的锁骨开始,沿着胸口的弧线向下滑,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的尺寸。
她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绑住了的那种动不了,而是骨头融化了的那种。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泡进了一池温热的蜜水里,四肢变成了棉花糖,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好闻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像是某种木质调的、清冽又温暖的东西,她闻过,但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那双手覆上了她的胸。
整个掌心包住了她的乳房,五指缓慢地收拢,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指腹碾过乳头的时候,一股电流从胸口直直地窜到小腹,她的腰弓了起来,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不……”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远又轻,像是从一个罐子里传出来的。但那不是拒绝的语气。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拒绝的语气。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让她羞耻到头皮发麻的东西。
然后有什么抵在了她的下面。
热的。硬的。粗大到让她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但她的腿被分开了,膝盖搁在一个坚硬的、温热的平面上。那个东西缓慢地往前推,撑开她的入口,一寸一寸地填满她的身体内部。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想象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有体积有温度有压力的物理存在,把她体内的每一寸褶皱都撑平了,顶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炸的深度。
她在发出声音。
连续的、断断续续的、被什么东西的节奏切碎了的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喊叫,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清醒时发出过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振动。每一声都伴随着那个东西在她体内的一次推送,像是她的声带被那根东西牵着线,它往前一推,她的喉咙就震一下。
那种好闻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笼罩着她,从鼻腔灌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她的皮肤从里到外都变得滚烫。
她觉得自己在往一个很深的地方坠落。不是害怕的那种坠落,是……
沈若兰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
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圆形轮廓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像一个淡灰色的月亮。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最底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橙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条。
她躺在床上。她家的床。安居小区的那张一米五的旧弹簧床,床垫有一块塌陷,是陈建国那边睡出来的。
身边传来均匀的鼾声。
沈若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背上,被体温捂得潮乎乎的。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在撞击她的胸腔。 她先感觉到的是热。
从小腹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的一片湿热。不是汗。她的手伸到被子下面,指尖碰到了内裤的布料。
湿透了。
不是一小块的那种潮,是整个裆部都浸湿了的、黏腻的、温热的那种湿。指尖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吸饱了液体,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
沈若兰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来。
她的呼吸更急了。胸口那只兔子撞得更用力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陈建国背对着她,侧卧着,被子被他拽走了大半,露出她这边的一条腿和半个腰。他的鼾声一点变化都没有,均匀得像个节拍器。
“只是一个梦。”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小,只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就灭了。
“就是一个梦而已。”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重了一些,像是给一扇关不紧的门多加了一道锁。 但她的身体不配合。小腹深处还残留着一种酸胀的、余波般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刚刚离开,留下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空洞。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发酸,不是运动过后的那种酸,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身体核心的疲劳感。 她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很慢,怕吵醒旁边的人。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脚心是凉的,和身上那层潮热的汗形成了一个让人清醒的温差。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充电线连着,屏幕暗着。手机旁边是一个折好的淡蓝色发圈。她今天下午在沈先生家里……不对,昨天下午了。昨天下午又在沈先生家中暑晕倒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那根发圈从马尾上滑下来了。她当时把它攥在手里,一直攥到回家才放下。
她没有去拿手机看时间。她不想看。她知道现在是半夜,知道天还没亮,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睡觉,明天早上还要给思雨做早餐。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很暗。茶几上放着陈建国没收拾的啤酒罐,两个空的,倒在桌面上,一个没喝完的立在旁边,拉环翻开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麦芽发酵的酸味。电视的待机红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开灯。
荧光灯管嗡地响了一声,白色的光一下子灌满了整个不到四平米的空间。瓷砖墙壁、塑料浴帘、角落里摞着的洗衣液和柔顺剂、水龙头底下那块用了一半的肥皂。一切都很日常,很真实,和那个梦里那种模糊的、泡在蜜水里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打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她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她又泼了一捧,然后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慢慢地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对。
面色潮红。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的均匀红润,而是从颧骨到耳根的一片不规则的绯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燃烧了很久刚刚熄灭,余温还没退干净。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充血的红,白眼球上有几条细小的血丝。瞳孔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还没有完全收缩回去,黑色的瞳仁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刚刚从一个光线很暗的地方出来。
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不是涂了口红的那种深,是充血后自然变深的红润色,上唇的唇珠格外明显,下唇微微有些肿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是一张“刚睡醒”的脸。
这是一张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的脸。
“你怎么了?”
她小声地对镜子里的自己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大口喘气还带着一点沙哑。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潮红的面颊,未完全收缩的瞳孔,微微肿胀的嘴唇,和一双盛满了困惑的眼睛。
“只是做了个梦。”她又对镜子说。这次的语气比在床上时更坚定了一些,像是在练习一个说辞。“做了个不太正常的梦。正常的。女人到这个年纪了,荷尔蒙波动,偶尔做这种梦很正常。”
她在脑子里搜索着合理的解释,像一个认真负责的行政主管在整理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试图把每一个说不通的地方都找到对应的理由填上去。
太久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了。对吧?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两个月前?三个月前?陈建国喝了酒回来,在床上翻了她一下,前后不到五分钟,她甚至都没有……都没有什么感觉就结束了。之后再也没有过。半年了?算了,具体多久已经记不清了。
身体是有需求的。这是生理常识。三十八岁的女人,生理机能还在正常运转,长期得不到释放,身体就会通过别的渠道来完成这个过程。比如梦境。
“就是这样。”她对镜子点了一下头,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那个答案在她点完头的那一秒就开始摇晃了。
因为她以前也做过这种梦。二十几岁的时候,刚结婚没多久,陈建国出差一个礼拜没回家,她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个春梦。那时候她的反应是什么?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笑了一下,觉得有点害臊,然后接着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连梦的内容都记不清了,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好像有点色”的印象。
但今天晚上这个不一样。
今天晚上这个梦里的触感是清晰的。不是那种“我梦到有人摸了我一下”的抽象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温度有质地有力度的触觉记忆。那双手的指腹碾过她乳头的时候,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复现那个感觉。那根东西推进她身体的时候,那种从入口到最深处被一寸一寸撑开的胀满感,此刻在她的小腹深处还有一丝隐隐的回响。
梦不应该是这样的。
梦应该是模糊的、跳跃的、醒来就散掉的泡沫。不应该像一段录像一样可以反复回放,每一帧都有细节。
“可是它就是一个梦。”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说服一个不太愿意相信的听众。“如果不是梦,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洗手台的边沿,指尖泛白。
如果不是梦,那是什么?
那只能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做出反应。在睡眠中,无意识地,自己……
她把这个想法掐断了。像是掐灭一根烟头,用力按了一下,确认熄灭了,才松手。
“太荒唐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浅灰色的纯棉睡裙,长到膝盖上方。她把下摆掀起来一点。内裤是白色的棉质三角裤,此刻裆部整片都洇成了深色,边缘的布料也被浸湿了,大腿内侧有一些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细微痕迹。
她把睡裙放下来了。
上次在沈先生家中暑醒过来之后也是这样。不,那次她以为是白带增多,中暑导致的内分泌紊乱。那次的量没有这么大。这次……
不对。这次是做梦。那次是中暑。两件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她坐到了马桶盖上。
浴室的荧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的嗡嗡声,在凌晨三点的安静中格外明显。地砖很凉,她的脚底板贴上去的时候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适应了那个温度。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左脚的指甲剪得很短,右脚的小脚趾有一小块指甲劈了,一直没顾上处理。这种平凡的、琐碎的、毫无性暗示的生活细节让她感到了一点安慰,像是一根从混乱的水面上伸出来的稻草。
她在那根稻草上待了十分钟。
脑子里的东西很乱,但她一条一条地在整理。
第一,昨天下午在沈先生家里中暑了。这是第二次了。可能是体质的问题,也可能是那栋楼的空调温差太大,从外面三十九度的高温一下子进到二十四度的室内,血管骤然收缩,会引起头晕。醒过来的时候沈先生把她安置在沙发上,给她垫了靠枕。她当时浑身发软,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缓过来。沈先生很客气,说“你这个体质不适合在大太阳天跑来跑去,以后我约你的单子尽量排在下午三点以后”。她说“不用不用,下次我多喝点水就好了”。然后她把没做完的活干完了,六点多走的。
第二,昨天回家之后身体有点酸软。和上次的感觉很像,像是做了一场很消耗体力的运动。她洗了个澡就睡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思雨还问她“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睡”,她说“有点累”。
第三,然后就做了这个梦。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中暑会导致身体虚弱,身体虚弱会导致睡眠质量差,睡眠质量差会导致做乱七八糟的梦。逻辑链是通的。
“通的。”她对自己说。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些,几乎是气声。
但那个梦里的那根东西。那个尺寸。那个填满她的感觉。
陈建国从来没有让她有过那种感觉。
不是说陈建国不行。年轻时候也行,只是……他从来不在这件事上花心思,总是那几分钟的事,前面没有,后面也没有,中间她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本来就是这样的。书里写的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都是夸张的艺术加工,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花样和感受。
可是梦里的那个感觉。
不是书里写的那种“浑身酥麻”的抽象描述。是一种她的身体实实在在地经历过的、可以精确定位到每一个接触点的感官记忆。那双手碰过她的哪里,力度多大,温度多高。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的每一次推送碾过了哪个位置,引起了哪一条神经的反应。甚至她自己发出的每一声呻吟是在哪个动作之后被逼出来的。 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是一个梦。
“但它就是一个梦。”
她第四遍对自己说。
因为如果它不是一个梦,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身体在清醒状态下经历过那些事情。而她很确定她没有。她沈若兰,三十八岁,已婚,一个女儿的母亲,前行政主管,现在的家政清洁工。她没有出轨,没有和任何男人发生过除丈夫以外的关系。她每天的行程就是从安居小区到各个客户家里打扫卫生,然后回来做饭、收拾家、看着思雨写作业。她的生活里没有第二个男人存在的空间。
所以它只能是一个梦。一个因为身体太久没有被正常对待而自动生产出来的、过于逼真的梦。
就像饿了会梦到吃饭一样。
她被自己的这个比喻噎了一下。
饿了梦到吃饭。渴了梦到喝水。那她是……
她站起来了。
“冲个澡。”她自言自语地说,像是在给自己下达一个行政指令。“冲完澡换条内裤回去睡。明天七点半要起来给思雨做早餐。”
她把睡裙脱了,内裤褪下来的时候,湿透的布料从皮肤上剥离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停顿了一秒。她没有去看那条内裤,直接扔进了浴室角落的脏衣篓里。 拉上浴帘。开花洒。
温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脸仰起来对着水流,闭上了眼睛。水从额头流过眼皮、鼻梁、嘴唇、下巴,沿着脖颈淌下去。她站在水下面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两分钟,让水把皮肤上的汗和黏腻全部冲走。
闭着眼睛的那两分钟里,那种好闻的味道又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木质调的,清冽的,温暖的。不是浴室里任何一样东西的味道。不是肥皂,不是洗发水,不是柔顺剂。是那个梦里笼罩着她的、贯穿始终的背景气味。
她睁开了眼。
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E罩杯的乳房上有水珠沿着弧线滑下去,肚脐被水灌满又溢出来,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温水的冲洗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那些不该存在的、从梦里带出来的身体残留,被物理性地冲进了下水道。
她用沐浴露把全身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从脖颈到脚趾,每一寸都洗到了。像是在做一次清洁工作,和她白天在客户家里擦洗灶台、地板、马桶的认真程度一模一样。
冲干净。关花洒。擦干身体。
她从浴室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又穿上那件浅灰色的睡裙,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分按干了。刘海因为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用手指把它们拨到旁边。
关灯。开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啤酒罐还在茶几上。电视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她走回卧室,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陈建国的鼾声从她出去到她回来,频率和音量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那个梦里的画面又闪了一下。那双手。那根东西。那种味道。她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疼痛让那些画面碎裂了。
然后她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亮了。
卧室里灌满了白花花的日光,窗帘底部那条缝变成了一道刺眼的亮线。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是七点十五的闹钟。她伸手按掉闹钟的时候看到旁边那根淡蓝色的发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在晨光里泛着一点丝缎一样的微光。 陈建国已经不在了。他的那半边床铺皱成一团,枕头上有一个深深的压痕。他周日要去仓库盘点,通常六点多就出门了,走的时候不会叫她。
沈若兰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沉,像是宿醉后的那种感觉,但她昨晚没有喝酒。
她下床,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的啤酒罐收了。两个空的扔进垃圾袋,没喝完的那个剩了半罐,她犹豫了一秒,倒进了水池里。陈建国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
进了厨房,她开始做早餐。
粥是前一天晚上就泡好了米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按下电饭煲的煮粥键就行。两个煎蛋,一碟凉拌黄瓜,一小碗剥好的咸鸭蛋。思雨不爱吃咸鸭蛋的蛋白,只吃蛋黄,所以她每次都提前把蛋黄挖出来单独装一个小碟。
鸡蛋在锅里滋滋响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拖鞋拍地板的声音。
“妈!”
陈思雨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嘴里大概含着牙刷。
“嗯?”沈若兰用铲子翻了一下煎蛋。
“今天早饭吃什么?”
“红枣枸杞粥,煎蛋,凉拌黄瓜。还有你的咸鸭蛋黄。”
“耶!”
沈若兰笑了一下。这种毫无保留的、对一颗咸鸭蛋黄就能表现出的快乐,是十七岁才有的特权。
水声停了,拖鞋声从卫生间移动到了厨房。陈思雨穿着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和松松垮垮的棉质短裤,头发还没扎,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微微浮肿。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发圈在手腕上绕来绕去。
“妈。”
“嗯?”
“你今天黑眼圈好重。”
沈若兰的手停了一下。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翻蛋。
“是吗?”
“真的好重。紫色的那种。你昨晚没睡好吗?”陈思雨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有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没经过任何过滤的直觉性关注。
“昨晚失眠了。”沈若兰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能白天在客户家里中暑了一次,晚上反而睡不踏实。”
“又中暑了?妈你最近老中暑。上次不也是吗?”
“嗯,可能是体质的关系。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温差太大。”
“那你多喝水啊。你是不是干活的时候又不喝水了?你上次就是这样,回来脸都是白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沈若兰回头朝她笑了一下。“快去把头发扎起来,一会儿头发丝掉粥里了。”
“切,我的头发才不会掉。”陈思雨嘴上说着,但还是抬手开始扎马尾。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绑好了,是那种青春期女孩随手一抓就能扎出蓬松感的、不用照镜子的熟练操作。“对了妈,今天下午李清让我去她家写暑假作业,我可以去吗?”
“李清是哪个?”
“就是我同桌啊。你家长会见过她妈妈的,那个烫卷发戴金耳环的阿姨。” “哦,她。去吧,几点回来?”
“晚饭前呗。我六点之前到家。”
“行。别光玩手机,作业真的要写。”
“我什么时候光玩手机了。”陈思雨嘟了一下嘴,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沈若兰把粥盛好放到她面前,煎蛋、凉拌黄瓜和咸鸭蛋黄依次摆好。陈思雨拿筷子先夹了一块蛋黄,送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好吃。妈你的咸鸭蛋黄永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就嘴甜。”
“真的。我跟你说,上次在李清家吃饭,她妈买的咸鸭蛋蛋黄干巴巴的,一点油都没有,跟你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那是牌子不一样,跟谁买的没关系。”
“有关系。你挑的就是好吃。妈你有这个天赋。”陈思雨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塞着东西还在咕噜咕噜地讲话。“对了妈,暑假快过一半了,你说我下学期升高三了,要不要报个数学冲刺班?我数学最近有点不稳定,上次月考才考了112。”
沈若兰端着自己的粥坐到了她对面。“你觉得需要报吗?”
“需要吧。高三数学会难很多,老师说的。而且我那个分数段往上冲的话,数学是最能拉分的。”
“那就报。多少钱?”
“我问了一下,一中旁边那个启航教育的高三数学班,一个学期十二节课,一千八。如果寒假继续上的话打八折。”
“一千八。”沈若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妈如果太贵了就算了,我自己多刷刷题也行。”陈思雨察觉到了她的停顿,马上接了一句,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表演“其实不报也没什么大不了”。
“谁说贵了?”沈若兰喝了一口粥,声音很稳。“你妈现在每个月收入还可以的,翡翠湾那边的单子提成高。一千八而已,报。”
“真的?”
“真的。你学习的钱妈不会省。”
“妈你最好了!”陈思雨放下筷子,做了个要隔着桌子扑过来的动作,被沈若兰伸手按回了椅子上。
“吃饭的时候消停点。”
“嘿嘿。”
陈思雨低头继续扒粥,吃了两口又抬起头来。
“妈,你黑眼圈真的好重。你要不今天别出去干活了,在家休息一天?” “今天周日,我本来就没排班。”
“那就好。你今天就在家待着,看看电视,睡个午觉。别洗衣服也别拖地了,反正家里也不脏。”
“行,听你的。”
“你得多注意身体。你最近老中暑,肯定是太累了。”陈思雨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黑亮的瞳仁里映着厨房的灯光和沈若兰的影子。“妈,你别太辛苦了好不好?”
沈若兰看着女儿的脸。遗传了她的鹅蛋脸型和深色的瞳仁,但五官的线条比她更明朗一些,少了她那种柔和到近乎柔弱的感觉,多了一股子朝气。十七岁的皮肤白得透光,眼角干干净净,一条纹路都没有。
“不辛苦。”她说。微笑浮在嘴角,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母亲给十七岁的女儿看的标准答案。“昨晚就是失眠了,睡一觉就好了。”
陈思雨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接受了这个答案,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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