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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欲的衍生 (18-19)作者:nalaikankan

[db:作者] 2026-02-21 11:32 长篇小说 3520 ℃

【母欲的衍生】(18-19)

作者:nalaikankan

2026年2月15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前言:

  首先提前祝大家马年吉祥,马到成功。

  其实我一直有在写,但是因为还是太懒了,每天就写一点,后面进度也会如此,所以不要担心我是不是太监了。

  这本小说其实我已经在加速剧情了,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我可以写更多拉扯戏之后再完全上垒母的。但是真的精力问题,决定要加速进程了。我想大家看到这次大更的结尾也能猜到真正的曙光即将要来了。哈哈。

  另外在这篇文之前我曾立下了一个FLAG绝对不会写XXX,现在我打算改口了,别担心!绝对不绿,擦边绿也不会有!具体是什么大家找下我之前的留言发散思维想下。

  还有,麻烦其他地方搬运,把我的名字也搬运过去。我叫"妈我就看一眼"。

  还有很多书友说看不到论坛附件的"老妈"的图片,这个我也没办法,这个是论坛机制要level2会员才能看到,加把劲升级就能看了。

  如果你觉得我篇写的还可以,不妨????点个赞给些建议,书是免费的,唯一的动力说白了也就是这些了嘿嘿。

  这次我还会上传一张我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图,很应这本书,我觉得挺有趣的。

  最后还是再次祝福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正文:

  18章

  风一吹,那要把人烧化的"图腾"感,像被泼了冷水的烟灰,滋啦一声灭了大半。

  现实里粗粝的质感瞬间回笼。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把那个充满了腥膻、体液和荒唐喘息的私密空间,硬生生地截断在了身后。

  我站在车尾,手里还拿着那吸饱了罪证的纸巾,掌心里的凉意像条甩不掉的鼻涕虫,一直钻进心里。

  刚才在封闭车厢里那种不管不顾的疯狂退去后,剩下的是一种巨大悬空的失重感。

  我站在冷风里,双腿有些发软,剩下只有过度亢奋后留下的虚脱。

  羽绒服的下摆被我用力拽着,崩坏的拉链口敞着,好像在笑话我。

  冷风灌进去,裤裆黏糊糊的液体迅速变凉,贴在大腿内侧,像是一层甩不掉罪恶的皮。

  我不敢抬头看向父亲,更不敢看周围那些满脸喜气的亲戚。

  哪怕他们笑得再大声,我耳边回荡的,依然是母亲在车里那一声声压抑到变调的"嗯……哼......"。

  我觉得自己此刻活脱脱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浑身散发著见不得光的味道,却被强行拉到了正午的阳光下晾晒。

  "木珍!快进屋啊!"父亲手里提着东西,回头喊了一嗓子。

  "来了。"她应了一声。声音很是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先前车里的失控。  她转过身,脸白得有些不正常。

  刚才的潮红已经退去,只剩下眼角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红晕。

  她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那些迎上来的亲戚,目光盯着地面。

  她迈步了,我也紧接迈步跟上。

  她走得不快。

  大腿并得很紧,膝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向内扣。

  每走一步,她都会轻微地顿一下。

  我当然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那被撕扯过的丝袜,还有那些干涸在腿根的液体,此刻正无间隙地粘着皮肉。

  走得太快,肯定会磨。

  母亲走在前面。

  身上枣红色的呢子外套在灰扑扑的乡村院落映衬下,红得晃眼。

  她挺直了脊梁,原本在车后座上软成一滩烂泥,任由我摆布的腰肢,重新变得充满韧性。

  我盯着她的背影。

  刚才被我肆意揉捏,抓出褶纹的衣摆,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抚平了。

  她甚至在下车的那一刻就顺手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现在的她,不像是刚才在儿子胯下喷水的女人,她又摆正回了李家的媳妇角色当中。

  ……..

  大伯家的房子和爷爷的老宅子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共用一个宽敞的水泥院坝。

  此刻,院坝里停了好几辆摩托车,红红绿绿的年货堆在台阶上。

  还没进院子,堂屋那边就传来了堂姐李秀清脆的声音,随后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二婶!过年好!"

  她刚结婚一年,挺着个大肚子,脸上还没褪去新媳妇的喜气。

  "秀秀!哎呀,这大冷天的你出来干啥,快进屋去,别冻着身子!"听到声音,母亲脸上的神情刹那间就切换了。

  "没得事,屋里闷,出来透透气。"堂姐脸上泛着孕妇特有的油光,

  "二叔呢?怎么没看见人?"

  "他啊,刚刚进去了,可能搬东西去隔壁厨房了。"母亲笑着,眼神在堂姐隆起的肚子上打了个转,

  "几个月没见,这肚子跟吹气球似的起来了。"

  我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如果不是裤裆里那挥之不去的腥臊味还在提醒我,我简直要怀疑车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意淫。

  她切换得太快了,快得让我觉得那个在车里低吟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端庄的长辈,根本就是被割裂的两个灵魂。

  "向南,你都长这么高了。"堂姐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我。

  "姐。"我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低,不敢在她身上停留,生怕被她看出我眼底那点还没藏好的脏东西。

  母亲这时候才像是刚想起我这个儿子似的,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不带停留也没带着温度。

  那眼神在接触到我的刹那,仅仅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我那拽着衣摆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隐晦只有我们两人能读懂的嫌弃和警告。

  "秀啊,"母亲转过头,语气立刻又变回了带着点热辣辣的亲近,

  "你那有没有那种......平时穿的旧裤子?找一条给我换换。"  堂姐愣了一下:"咋了二婶?你这裙子不是挺好看的吗?"

  "好看顶什么用,"母亲苦笑了一下,伸手扯了下裙摆,动作自然得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刚才在车上喝水,手滑没拿稳,洒了一身。这一大片都湿了,黏黏的贴在腿上,难受死了。"

  她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站在旁边,心跳就这么滞了一拍。

  水?是啊,确实是水。不过不是喝的水,是她被亲儿子插得失禁喷出来的淫液,并且还勾兑着我的精液。

  那些东西现在就糊在她的腿根,被那层吸饱了液体的丝袜裹着,随着她的走动,一直在她的私处研磨….发酵。

  "哎呀,那赶紧换了,这天寒地冻的,别把关节冷坏了。"

  堂姐信以为真,连忙拉着母亲往屋里走,

  "走走走,先进屋里,我这正好有几条之前买多了的加绒卫裤,洗过的。"  母亲被堂姐挽着,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回头指了指我。

  "对了,还有你弟弟这小子。"

  她眉头皱了起来,一脸嫌弃地指着我的裤子,

  "刚才的笨手笨脚,搞到你弟他的裤裆都是。你让春阳找条他不穿的运动裤给他,让他赶紧去厕所换了,大过年的,不好在这丢人现眼。"

  她说得太随意和自然了,就是那种平常母亲对儿子笨手笨脚的数落埋怨。  那种因为"弄脏了新衣服"而产生的恰到好处的恼火,演得天衣无缝。  只有我知道,她是在掩饰,但她这么遮掩,哪是护着我,分明是为了她自己的脸面,为了在这维持她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行,我和春阳说一声。"堂姐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没过一会,忙完收拾后的堂姐夫拿着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出来了,笑呵呵地递给我:

  "向南,给,这是我以前买的,腰有点肥,你系紧点。"

  "谢谢姐夫。"我接过裤子。

  母亲看都没看我一眼,拉着堂姐的手:"走,秀儿咱们进屋。"

  她留给我一个背影,那枣红色的外套在风中微微摆动,就似是一团拒绝靠近的火。

  我拿着裤子,像做贼一样,低着头钻进了旁边的厕所。

  厕所是大伯家翻修的,贴了瓷砖,但那种农村茅房的臭味还是压不住。  我反锁了门,飞快地脱下那条已经没法看的裤子。

  冷空气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借着厕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内裤上那一滩已经半干的地图,糊塌塌的,依然还散发著浓郁精液的腥气。

  大腿内侧还有几道干涸的白痕,那应该是母亲喷溅出来的体液。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产生什么旖旎的联想。

  此刻,这股味道只让我觉得压抑。

  我胡乱用纸巾擦了擦,套上堂姐夫那条宽大的运动裤。

  裤子里全是那种抓绒的触感,粗糙干燥,但也隔绝了刚才那种淫靡的湿热。  处理好脏裤子,我把它卷成一团,塞进一个装杂物的塑料袋里,打了个死结。

  走出厕所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冷凛的空气,试图把自己从那个车厢的氛围里拔出来。

  回到堂屋,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个四方烤火桌,厚棉被盖得严严实实,底下电炉子开得正旺,一家人都围坐着把腿伸在被子里取暖。

  大伯、大伯母、爷爷奶奶都在,围坐了一圈。

  母亲已经换好了那条黑色加绒裤,有些宽松,而且竟然还能突显她丰腴的臀腿曲线。

  她脱了那件枣红色的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毛衣。

  屋里很舒服,那毛衣把她上半身的轮廓勾勒得惊心动魄,特别是胸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车上被我那一通揉捏,那两团肉现在显得格外肿胀,随着她的动作,在毛衣下细微地颤动。

  她正坐在大伯母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得前仰后合。

  "大嫂,你是不知道,建国是个什么德行,去年过年让他买条鱼,他给我买回一条金鱼,说是看着喜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大伯母被逗得直拍大腿:"哎呀,建国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混不吝。"

  "可不是嘛!"母亲嗑了一颗瓜子,嘴皮子利索得很,那种小县城妇人才有的气息全出来了,

  "我就说他,你要是再这么不着调,我就带着向南回我妈我姐那过年去!"  一屋子人都笑。母亲也在笑。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世俗的热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车上那种崩溃、绝望和被儿子"插"得翻白眼的模样?

  她应该算是彻底是活过来了。

  或者说,她把那个"淫荡的母亲"彻底锁死在了车里,现在的她,是这个家里长袖善舞的二媳妇。

  我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母亲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不可避免地滑到了我身上。

  那一眼,她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一下子冷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防备,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又像是在看一团必须被清理的污渍。

  她只看了我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继续跟大伯母聊着家常。  "向南,过来烤火啊,坐那么远干啥?"大伯招呼了我一声。

  "不用了大伯,我热。"我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指。

  其实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满手心洗不掉的汗湿感。

  这时候,堂姐李秀端着果盘过来了,在母亲另一边坐下。

  大伯见我不动,也就没再管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硬中华",先给我爸散了一根,又扔给堂姐夫一根。  三个大老爷们凑在靠窗那边的旧沙发上,点上火,开始吞云吐雾。

  大伯正扯着嗓门,跟我爸还有堂姐夫聊着今年跑运输的行情——从柴油涨了多少,骂到高速路上的罚款有多黑,再聊到谁家刚换的大车。

  聊到激动处,大伯用力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这边的动静大得很。

  加上电视机里正如火如荼播放的春晚重播,整个堂屋被这层嘈杂的阖家团圆气氛硬是劈成了两半。

  男人们在那头喷云吐雾,聊生计,聊外面的世道。

  女人们在这头围着炉子,磕着瓜子。

  中间隔着那层呛人的青烟和几米的距离,这边只要稍微压低点嗓子,那边根本听不见这儿在说什么私房话。

  堂姐李秀把果盘放下,先是往大伯那边看了一眼。

  见那几个男人正聊到兴头上,嗓门大得连电视声都盖过了,这才放心地把身子往母亲这边凑了凑。

  期间她眼神扫过我,只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

  显然,在她眼里,我这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死盯着手里瓜子发呆的高中生,大概早就把魂丢在题海或者什么发呆的世界里了。

  她觉得我根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她们这些女人们之间的悄悄话。

  然后在这层"安全感"打底,女人们的姿态明显松弛了下来。

  堂姐抓了一把瓜子,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母亲则伸过手,很亲昵地帮她拉了拉因为坐下而有些上缩的衣服,目光顺势往下,落在了她那腰身的位置。

  很是自然地把目光转到了堂姐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母亲伸手摸了摸堂姐的肚子,动作轻柔,脸上满是慈爱。  "快六个月了。"堂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最近闹腾得厉害,晚上老踢我。"

  "那说明孩子结实,是好事。"母亲笑着说,"想好在哪生了吗?县医院还是去市里?"

  "就在县医院吧,方便点。"堂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就是......我有点担心以后奶水不够。听人说,这玩意儿看遗传,我妈那时候就没什么奶,我小时候是喝米汤长大的。"

  大伯母在旁边接话:"是啊,我也愁这个。现在的奶粉多贵啊,还要怕不安全。"

  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私密起来。

  这种关于生育、哺乳的话题,在农村的妇女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资。  但我坐在角落里,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事的,多喝点鲫鱼汤就行了。"母亲安慰道,"到时候让你妈给你炖。"

  堂姐突然压低了声音,没刻意避着我对母亲问道:

  "哎,二婶,我听说你那会儿奶水可足了。"

  堂姐突然笑着看了母亲一眼,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那高耸的巨大胸脯上扫过,

  "向南小时候肯定没饿着吧?"

  这一句话,像一声脆响,打碎了原本看似平静和谐的空气。

  大伯母也跟着打趣:

  "那可不!你二婶这身段,那是咱们这里出了名的。向南这小子有福气,小时候长得那是白白胖胖的,全靠他妈这口奶好。"

  这种玩笑在长辈之间很常见,带着点小荤腥,又不至于下流。

  但此刻,这几句话听在我耳朵里,却跟打鼓似的。

  奶水。胸脯。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母亲的胸前。

  黑色的紧身毛衣本来就被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的笑声,那一大块巨乳也在上下颠簸。

  我又想起刚才,在堂姐夫的车里,我的手也是这样,钻进她的衣服里,毫无顾忌地揉着这对惊世骇俗的巨乳。

  我想起掌心所处的绵软,想起那肿胀的乳头,想起母亲压抑不住的媚哼。  那一刻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她也会想起了我小时候喝奶的样子?

  一种极其荒诞、背德、却又带着强烈的生理刺激,瞬间从我的小腹窜了上来,混合了羞耻和兴奋的电流。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在这嘈杂的笑声中,这声音本来应该被淹没的。

  但或者是,母子连心,这种不伦的感应让她察觉到了我那赤裸裸的视线。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迅速回过头,直直地射向角落里的我。

  时间仿佛停顿了。她看到了我眼里的火。

  我眼里是一种还没有完全熄灭、甚至因为这些荤话而死灰复燃的欲火。是儿子对母亲身体的贪婪,是雄性对雌性的觊觎。

  我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对堂姐的慈爱,也没有了对大伯母的热情。

  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羞愤和惊怒。

  她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没有害羞,替代上来的是冒犯后的火气。

  她没想到,在这个满是亲戚的堂屋里,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看她的胸,听着关于她奶水的玩笑,脑子里可能还转着那些肮脏的念头。  "啪!"

  她手里的一把瓜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屋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大家都惊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婶?咋了?"堂姐吓了一跳。

  母亲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胸前的巨乳晃得更厉害了。

  她盯着我,眼神如果能杀人,我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的笑容,转过头对堂姐说:"没事......刚才有个虫子落在手上了,吓我一跳。"

  "虫子?"堂姐疑惑地看了看桌子,"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母亲用手拢了拢头发,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她没有发作也不敢在这种场合。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刚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她的儿子正在用看异性的眼神看她。

  "对了,"母亲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我去厨房看看火,刚才是不是还在炖着肉呢?"

  "不用,二婶,我妈会看着呢。"堂姐拉她。

  "我也去看看,这肉闻着真的香。"母亲执意要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压低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声音很冷,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再乱看就滚回里屋去。别在这碍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我坐在喧闹的人群背后,手里捏着那条不合身的运动裤的裤缝,手心里全是汗渍。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母亲在用这种叮叮当当的声响,来压制她的内心翻涌。

  堂姐还在和大伯母聊着孩子的话题,笑声不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却全是母亲刚才那个羞愤的眼神,还有那件黑色毛衣下,随着呼吸起伏的、颤巍巍的秘密。

  我知道,这顿大年初一团圆饭,怕是吃不安生。

  ……..

  午后的日头有些发白,挂在院角那棵老香樟树的枝叶间,湿漉漉的,没什么温度。

  一桌子狼藉终于撤下去了。

  碗筷碰撞的脆响,混着洗洁精的柠檬味和剩菜的油腥气,在堂屋里散了一会儿便淡了。

  男人们很快重新占据了主场,大伯那大嗓门又扯开了,大概是喝了点酒,脸红脖子粗地还在在那儿指点江山,父亲在一旁附和着,偶尔递上一根烟,缭绕的烟雾把那一角熏得乌烟瘴气。

  爷爷奶奶早就没了影,大概是去侍弄后面菜地里的那点过冬白菜,或者是回自个屋躲清静去了。

  他们和母亲的不对付是刻在骨子里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谁也不乐意多往谁跟前凑。

  我坐在门槛上,不合身的运动棉裤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灌进来的风让我不得不缩缩腿。

  "木珍啊,你过来。"

  大伯母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

  "前儿个我娘家侄女寄回来几件衣裳,说是啥外贸货,版型大,我这腰身是塞不进去了,我看你这身架子正好,来试试?"

  母亲正拿着抹布擦手,闻言笑了笑。

  "大嫂你留着穿呗,我哪穿得惯那些洋气货。"

  "哎呀客气啥!那是大衣,这天穿正好。秀秀也进来,帮你二婶参谋参谋。"

  大伯母不由分说,上前拉着母亲就往她那屋里走。

  堂姐李秀挺着肚子,手里抓着把瓜子,也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咣当"一声,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掩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男人们的喧哗。

  我坐在这儿,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虽然换上了干爽的裤子,但这粗糙的抓绒内衬每摩擦一下,皮肤上那层干涸后的感觉就更清晰一分,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罪证贴在大腿内侧,令人坐立不安。  我站起身,像是要甩掉身上那股霉味似的,漫无目的地往后院走。

  墙角堆着些烧透了的蜂窝煤渣,淋了雨,粉化了一地,暗红色的,旁边是几捆还没劈完的松树枝,湿答答地靠在墙根,底下都长了青苔。

  我就顺着墙根,好似一个见不得光的游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后走。  后院原本死寂一片,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可就在我路过东墙根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嬉笑声,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层阴冷。

  "哎哟!木珍!我就说这件你穿合适吧!"

  那是大伯母的大嗓音,即使隔着墙壁也显得中气十足。

  我脚步慢了一拍。

  那个方向……好像是大伯母那屋的后窗。

  然后我又捕捉到了一丝细微却让我神经绷紧的声音——是母亲的轻笑。  哪怕只是隔着墙的一声笑,我的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鬼使神差地绕到了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后窗根底下。

  这是老式的木窗棂,糊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用来挡风,但因为年头久了,塑料布有些发脆,边角翘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玻璃窗。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透气用的。

  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儿走走,或者是单纯地发发呆,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一理。

  可刚一靠近,屋里女人们更清晰的说话声就顺着那道缝,飘进了耳朵里。  这墙根底下,风声都被挡住了,安静得有些过分,以至于里面的每一句闲话,都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在响。

  大伯母的大喇叭,拍大腿的惊叹,

  "看看这腰身,收得多好!我那水桶腰要是穿上,扣子都能崩飞了。"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是挺好的......"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大概是刚吃饱饭,又在暖和屋里,紧张感卸下来不少,

  "就是这颜色太艳了点,我都这岁数了,穿出去怕惹人笑话。"

  "笑话啥?二婶你这皮肤白,压得住。"堂姐的声音插了进来,

  "再说了,这衣服也就是得你这身段才能撑起来。换个人,那叫穿袍子。"  "啧啧啧,木珍啊,不是大嫂说你。"大伯母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但那带着调侃味儿却更浓了,

  "你这身段,那是咱们老李家头一份的。特别是这儿......"

  我听到一阵"啪啪"的轻响,像是手掌拍打在厚实棉

  衣上的声音。

  "去去去!老不正经的。"母亲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恼意,反而带着几分被人夸赞后的受用,

  "还没喝酒呢就开始说胡话。"

  "我说啥胡话了?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张木珍是个有福气的?"大伯母显然来了劲,

  "刚才吃饭我就想说了,你这身上是不是又长肉了?这衣服扣子都快让你给撑炸了。"

  我站在窗根底下,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个"这儿",不用看也知道指的是哪儿。

  "哪有......"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正在费力地整理着什么,"就是这衣服版型小......"

  "你就装吧!"大伯母那大嗓门又拔高了,"刚才我就看见了,你把外套一脱,那里面那件毛衣,好家伙,鼓得跟两座山似的。咱这也没外人,你跟嫂子透个底,你这到底是吃啥长的?咋还能这岁数了还往上窜呢?"

  "哎呀大嫂!"母亲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羞恼,"秀儿这孩子都在呢,你瞎咧咧啥。"

  "我闺女秀秀都快当妈了,那是孩子吗?那是过来人!"大伯母不以为意,  "闺女你来说说,你二婶这......得有多大?我看电视上那些洋婆子都没她这么夸张。"

  "二婶,你这……是又长了吧?"

  堂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也在打量。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轻响——那是手掌托住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往上掂了掂的声音。

  "我的个乖乖,这分量……真压手。光这一边,咋说也得有个八九斤吧?"  "八九斤"。

  这个数字像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躲在窗根底下的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个沉重的仿佛灌满了水银的真实分量,早在之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刻在了我的掌纹里。

  那是只有亲自把手伸进去、用尽全力托举过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真理"。

  堂姐只是在猜。

  而我,是那个唯一的"测量者"。

  这种隐秘的落差感,让我在这阴暗的角落里,竟然生出了一股扭曲的亢奋和优越感。

  "去你的!还八九斤呢!当我是母猪呢?"

  屋里传来了母亲的笑骂声,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哪有那么邪乎,就是这新买的衣服显胖,加上里面穿得厚了点。"

  "啥显胖啊?我看就是实打实的肉!"

  堂姐不依不饶,

  "二婶你这就是天生的好命,我要是有你这一身肉,我也横着走。"得了吧二婶。"堂姐显然不信,

  "刚才吃饭你扯领口那一下,我可看见了。那白花花的一片,那是海绵能垫出来的?那肉都快溢出来了,看着都......有点吓人。"

  "吓人?"母亲哼了一声,"嫌吓人你自己别长啊。"

  "我倒是想长!"堂姐叹了口气,

  "刚才我不还说嘛,就怕到时候奶水不够。你看二婶这......这一看就是奶水足得能喂饱全村小孩的样儿。"

  "噗——"大伯母笑出了声,"喂饱全村?那还得把村口的大黄狗也算上!"

  屋里一阵哄笑。

  母亲大概是恼了,但我听得出那恼意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倒有一种属于对自己身体资本的骄傲。

  "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拿我开涮是吧?"母亲的声音有些发紧,大概是正在换衣服,"赶紧的,这件不行,太紧了,勒得我胸口疼。"

  "那是你那两坨肉太沉了!"大伯母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像是凑到了母亲跟前,

  "啧啧,木珍啊,你这也不怎么下垂啊?我看有些大胸的,到这岁数都得耷拉到肚脐眼去了。你这咋还挺得跟大冬瓜似的?"

  "那是,也不看看二婶平日里多讲究。"堂姐接话道,

  "二婶,你是不是有啥保养秘方?教教我呗,等我生完孩子也得注意点,不然瘪了就难看了。"

  "哪有啥秘方。"母亲的声音有些含混,伴随着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听得我心里直痒痒,

  "就是......平时注意点内衣,别买那种松垮的。还有......别老让人揉。"

  别老让人揉。

  这五个字听在我耳里,让我浑身一震。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在车上疯狂揉捏她乳肉时的温度和触感。

  那种把她那对傲人资本随意把玩、挤压变形的肆意妄为,难道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平时很注意?

  那刚才在车上算什么?

  是被逼无奈的放弃?还是......

  "哟!听听!"大伯母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别老让人揉?这话说的,咱家老二常年不在家,你想让人揉也没人给你揉啊!"

  屋里的笑声更大了,这分明是已婚妇女之间的黄色谈话。

  "去!没个正经!"母亲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是说别让衣服磨着!"  "得了吧。"

  大伯母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你也别拿老夫老妻打马虎眼。你是没注意,刚才吃饭的时候,建国那股子高兴劲儿,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她往母亲身边凑了凑,语气变得更戏谑:

  "他常年在外跑大车,在那小驾驶室里憋屈着,估计早就馋坏了。外面的饭菜再香,哪有家里这口"热乎饭"顶饱?我看他刚才那是心不在焉,巴不得赶紧天黑,好回屋守着你这"大粮仓"过瘾呢。"

  说完,大伯母还意有所指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母亲那鼓鼓囊囊的侧乳,发出一声闷响。

  "就这一身肉,这一冬天都能把他给捂热乎了,他哪还舍得往外跑?"  "大嫂你越说越离谱了!"

  "离谱啥?我是过来人,我能看不懂男人那点心思?"大伯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别说建国了,就连向南那小子......"

  我的心脏猛然一缩,整个人贴紧了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向南咋了?"母亲的声音突然降低了下来,刚才还热络的氛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没瞧见?"大伯母似乎没察觉到母亲语气的变化,依旧大大咧咧地说,  "刚才那会儿,说到奶水那茬,向南那眼神,也是直勾勾地盯着你看呢。我还寻思这孩子是不是饿了,想起来小时候吃奶的劲儿了。"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母亲冷冷地截断了话头,"那是他听着你们说得不像话,尴尬。"

  "尴尬?"堂姐插嘴道,

  "二婶,我看不像啊。向南都多大了,高三了,那是大小伙子了。这岁数的男孩子,正是......那啥的时候。我看他那眼神,可不像是看亲妈,倒像是......"

  堂姐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后嘻嘻一笑,"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啪!"

  屋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母亲把手里的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或者是桌子上。

  "秀秀!你也跟着你妈胡闹!"母亲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带着一种我不曾见过的威压,

  "那是你弟弟!这话能乱说吗?让我怎么做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

  大概是大伯母和堂姐都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给震住了。

  "哎呀二婶,我这就是开个玩笑......"堂姐的声音有些怯了。  "玩笑也不能这么开!"母亲的声音依然紧绷着,但我能听出那紧绷之下掩盖的慌乱,

  "他还是个学生,脑子里除了书本没别的。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我在墙根底下,听着母亲这番义正言辞的维护。

  如果是此前,我会觉得她在保护我。

  但现在,我知道,她是在保护她自己,在保护那个已经在车上被我撕得粉碎的、所谓的"清白"。

  她反应这么大,正是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知道,堂姐说对了。

  我看她的眼神,压根不像看亲妈,倒像是一个公的盯着一个极品雌性的眼神。

  而她,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在那个狭窄的车厢里,用身体回应了这种眼神。  "行行行,是我们嘴欠,是我们不对。"大伯母赶紧打圆场,

  "木珍你也别上火,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再说了,这也说明你保养得好啊,连儿子都觉得好看,那外人看见了还不眼馋死?"

  "就是就是。"堂姐也附和着,"二婶你这身材,那是咱们这的独一份。别说二叔了,就是换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你这......这,估计也得走不动道。"

  母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她在换回自己的衣服。

  "你们啊,就是闲的。"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冷意还没完全散去,"这种话以后少说。向南那孩子......心思重,别让他听见想歪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伯母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木珍啊,你这真不打算再生一个?你看你这身体条件,这大奶子......啧啧,不再喂个孩子真是可惜了。

  建国常年不在家,这副好身子骨,这好皮肉,就这么空着,多浪费啊。"  "大嫂!"

  "好好好,我不说了。"大伯母嘿嘿一笑,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猥琐,

  "不过说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向南那小子我看长得也挺壮实,要是建国实在忙不过来......你也别太苦了自己,反正......"

  "还说!"

  母亲突然爆出的一声厉喝,直接截断了大伯母的话头。

  "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她的声音有点走样,听起来气急败坏,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尾音。

  我躲在窗根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母亲变得极其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一下接一下。

  "你要是再胡咧咧,我可真生气了啊!"

  她的声音在发颤,不像是虚张声势的愤怒,在不知情的人听来是维护伦理,但在我听来,这就是心虚了。

  我在墙根底下,牢牢抠着粗糙的砖墙。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几个字一出口,我耳边就立刻爆发出尖锐的电流声,那根紧绷的理智神经终于断了,周围所有的嬉笑声都在那一刻离我远去,只剩下这句玩笑话在空荡荡的脑壳里反复回荡。

  大伯母只是随口一说,可她不知道,她这句玩笑话,精准地砸在了我们母子那个刚刚溃烂的伤口上。

  "哎哟你看你,我还不知道吗?就是过过嘴瘾。"大伯母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讪讪地笑了两声,

  "行了行了,衣服换好了没?出去吧,别让那帮老爷们儿等急了。"

  "嗯,走吧。"

  脚步声响了起来。

  我赶紧猫着腰,顺着墙根溜回了后院的柴火垛后面。

  没过一会儿,大伯母那屋的门开了。

  三个女人走了出来。

  母亲走在最后。她已经换回了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宽松的卫裤,枣红色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她的脸色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看不出刚才在屋里经历了怎样的"口舌之争"。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又飞快地放开。

  那个动作很快,但我看清了。

  她按的不是别处,正是被我把玩过,现在又被大伯母她们拿来调侃的的大奶子。

  回到堂屋的时候,我特意在外面多转了两圈,等身上的寒气散了散才进去。  屋里的年味气氛依然热闹。

  母亲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正端着茶杯喝水。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略过,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客人。  "向南,快来,这儿有点心。"大伯母倒是热情,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饼干,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粘在母亲身上。

  她坐得很直,脊背挺拔,保持她一贯的姿态。

  但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实在太显身材了,即便她再怎么端着,那胸前巍峨的轮廓依然霸道地占据着我的视线。

  随着呼吸,那两座山峰微微起伏。

  我能想象羊毛织物下面,那刚才被大伯母称为"能喂饱全村"的乳肉,是怎样的白皙、细腻、温热。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伯母的那句玩笑话又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看着母亲,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那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谁能想到呢?

  就在不久前,这"肥水",已经被我这个"家贼"尝了鲜。

  甚至,我的那根东西,还在她那块最私密的"田"里,狠狠地耕耘了一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母亲似乎觉得刚才那番话有些太过了,亦或者是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让她心里那根刺扎得生疼。

  从大伯母屋里出来后,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自己手里那杯不再冒热气的茶水,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觉得冷似的,瑟缩了一下肩膀。

  接着,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搭在臂弯里的那件枣红色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更没有看任何地方。

  她只是低着头,神情木然地开始扣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动作很慢,也很机械,但在我眼里,这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随着扣子一颗颗扣上,那刚才还被堂姐戏谑为"八九斤"(被我心中纠正为"十斤")的惊人起伏,还有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腻白,统统被锁进了呆板的呢子布料里。

  当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的时候,那个在言语间鲜活肉欲、哪怕只是停留在对话里都让我血脉偾张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地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母亲。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她不会知道我刚才听见了什么,也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但正是这种无意识的"拒绝",比当面扇我一巴掌还要让我难受。

  ……..

  "木珍,你看这电视上的衣服,跟你那件是不是有点像?"

  大伯母指着电视屏幕,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视。

  "是吗?我看看。"

  母亲转过头,脸上马上又挂上了笑容,"哎呀,还真是。不过人家那模特穿着可比我好看多了。"

  "哪有,我看还是二嫂你穿着有韵味。"

  "就你会说话......"

  她又变回木珍了,但好像….这都只是表象…

  ………

  日头开始偏西,柿子树的枯枝在水泥院坝上投下几道稀疏的灰影。

  父亲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有点微妙且黏稠的僵局。

  "木珍!向南!别磨蹭了,走,去小舅家坐会儿。他不是刚刚添了大胖孙子,咱们去沾沾喜气。"

  父亲站在院门口,手里夹着烟,红光满面地向老妈招手。

  她没有立刻回应父亲,而是先低下头,用手掌在呢子外套的下摆处用力地抚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

  她应了一声,但是在尾音里,若是细听,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冷硬。

  她走到我身边时,脚步稍稍慢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但她并没有看我的脸,目光只是很随意地落在了我的腿上——肥大的棉裤裤脚堆在了脚面上,显得有些拖沓。

  "提一提。"

  她开口了,语气很平。

  "裤子都踩脚底下了。多大的人了,穿个衣裳还不用心,利索点。"

  好正常的说教,正常得就如同小时候我早起上学时,她一边忙活早饭一边随口的唠叨。

  她只是站在那儿,用嘴行使着母亲的权力,却吝啬再给我一点母亲的温度。  "快跟上。大冷天的,别在那傻站着。"

  扔下这句听不出冷热的话,她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衣角擦着我的手臂,却没带起一丝风。

  .......

  小舅公家就在隔壁,也就几步路。

  农村的房子挨得近,那边的热闹声早就传过来了。

  鞭炮炸开后的味道在巷道里沉积,融合著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气。  进了院子,人更多。

  小舅公名义是父亲的长辈,其实论岁数,他也就比我爸大个四五岁,但是我还是得管他叫一声"小舅公"。

  小舅公他这几年家里光景好,盖了三层小洋楼,院子里贴着瓷片砖,亮堂堂的。

  "哎哟,过年好!建国来了!木珍也来了!"

  小舅婆也迎了出来,一脸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她快步上前,拉住小舅婆的手,亲热得得不得了。

  "舅妈,恭喜啊!听说添丁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母亲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但我盯着那抹红色,喉咙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多少钱。两百。

  这数字当然不是她随手塞的,也不是在早上来时路上商量出来的。

  而是在在那辆颠簸得像要散架的车里,当我的上半截性器正卡在她湿热的甬道内,研磨着她最敏感的软肉时;

  当她被快感逼得快要发疯,指甲都要扎进我大腿肉里时——前排的父亲随口问了一句,她咬碎了牙关,拼命压制着喉咙里的浪叫,才颤抖着挤出来的数字。  "......咳,两百。刚才......呛着风了。"

  那一刻的她,下半身是一片狼藉的沼泽,上半身却还要维持著作为妻子的清醒,去计算这区区两百块的人情世故。

  而现在,这个染着她当时"痛苦"与"羞耻"记忆的红包,就捏在她手里。  "给孩子的红包,您就别推了。"

  母亲笑着,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

  她捏着红包的手指很稳,那个在车后座被儿子隔着布料插得翻白眼,失禁喷水的女人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样。

  只有我知道,这个红包的封口处,或许还残留着她当时手心里的冷汗。  这哪里是红包,这摆明是她在那荒唐性事里,唯一带出来的"战利品"。  "哎呀,来就来嘛,还给什么红包......"小舅妈推辞着,"这也太客气了。"

  "拿着吧,这就是给孩子一点祝福心意,也不多。"母亲顺势推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我在一旁看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两百块钱,就好似买断了她在车上的失态,也买回了她此刻在亲戚面前的体面。

  她用这种近乎分裂的演技,把那场乱伦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个红得刺眼的纸包,在阳光下嘲笑着我们之前车里的疯狂。

  父亲和小舅,还有几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亲戚在旁边寒暄了几句,就被拉到堂屋另一边的沙发上去继续喝茶抽烟了。

  几个男人一凑到一起,话题还是那些,离不开车、钱和烟。

  小舅公给父亲递了根烟,父亲熟练地点上,呛人的烟草味瞬间在他们那一角弥漫开来。

  我没跟过去。

  那里烟味太重,全是男人的粗嗓门,而且父亲在场,我本能地想躲。

  看着母亲和小舅婆她们往里屋走,我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向南,嫌外头烟大是吧?那进来坐会儿。"

  小舅婆回头看见了我,随口招呼了一声。

  她大概觉得我一个斯文学生,跟那帮喝大酒的爷们儿也聊不到一块去。  "哎。"

  我应了一声,顺势溜到了里屋的门边。

  里屋可能因为有宝宝的缘故,温度很适中,而且满屋子都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和淡淡的奶香,和外面的烟酒气截然不同。

  我没敢往人堆里挤,就倚在靠门的那个五斗柜旁边,借着那点阴影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们忙着逗弄床上的孩子,谁也没太在意我。

  我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这个充满了雌性气息的私密空间里,获得了一个绝佳的窥视角落。

  "快,进屋看孩子去!在里屋睡着呢,刚醒。"小舅婆拉着母亲往里走。  里屋空调打得不低,吹出的热气也烘得人脸微微发烫。

  一张大床上,围坐着三个女人。

  中间是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吐著泡泡。  婴儿的母亲,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就叫表婶吧,正半靠在床头,满脸都是初为人母的柔光。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俊!"

  母亲凑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喜爱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或许刚才在大伯母那种因为伦理话题而产生的阴霾,在看到这个新生命的时候,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她脱了呢子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当她弯下腰去准备逗弄孩子时,毛衫被背部的线条勾紧,胸前的轮廓顺势垂落下来,连大伯母那句"能喂饱全村"的玩笑都显得不算夸张。

  "木珍姐,你要不抱抱?"表婶笑着说,"他刚才闹腾半天,这会儿看着你笑呢,估计是觉得你面善。"

  "我能行吗?我这手凉......"母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事,屋里暖和。"

  母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娴熟。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左手托住屁股,右手护住头颈,轻轻一悠,软绵绵的小肉孩就稳稳地落进了她的怀里。

  "哦......哦......不哭不哭,婶婶抱......"

  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身体随着哼唱轻轻摇晃,节奏温柔得很。

  婴儿原本还在挥舞的小手,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家伙,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的小脑袋在母亲的胸口蹭了蹭,鼻子在黑色羊毛衫上嗅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特有的气息——一种被岁月温柔包裹过的味道。  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来说,这种气味或许更意味着某种本能的诱惑。  小家伙的嘴巴张了张,做出了吮吸的动作。

  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母亲胸前的一块布料。

  好巧不巧。

  那只小手抓的位置,正是那座黑色山峰的顶端。

  婴儿的手劲其实不小。他抓住了那块毛衣,连带着里面的内衣和软肉,用力地扯了一下。

  "呀......"

  母亲轻呼一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羞涩,显然是突然被袭击敏感部位后的正常反应。

  那被婴儿抓住的软肉,在黑色的织物下发生了明显的形变,毫无脾气地顺着那只小手的力道凹陷下去,像要流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腻白感(虽然隔着衣服)。

  "这孩子,饿了吧?"旁边的表婶打趣道,"这是闻着奶味儿了。"

  "可不是嘛!"小舅婆也笑着接话,"你看他那馋样,劲儿还挺大,抓着就不撒手。看来木珍你这......确实是招孩子稀罕。"

  母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把那只小手拿开,但又怕伤着孩子,只能任由他抓着。

  "哪有奶味儿,我都断奶多少年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飘了飘,像是在躲避什么。

  "断奶是断了,可这东西......"

  表婶看着母亲胸前那被抓得变形的部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看着就还是那么足。木珍姐,说句不该说的,您这要是现在有个孩子,那奶水估计比我还多。"

  "别瞎说。"母亲嗔怪了一句,但并没有生气。

  婴儿似乎不满足于抓握。

  他的小脑袋不停地往母亲怀里拱。

  湿漉漉的小嘴,隔着毛衣,在那团温热的软肉上蹭来蹭去,留下一片亮晶晶的口水渍。他在找。

  凭借着本能,在寻找那个能流出甘甜乳汁的源头。

  母亲被他拱得有些站不住。

  巨大的乳肉在婴儿的顶弄下,在胸前乱颤。

  每一次顶撞,空气中似乎都会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种波纹,顺着黑色的羊毛衫扩散开来,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我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错位视觉冲击。

  我的母亲现在正抱着一个婴儿,散发著圣洁的母性光辉。可那个婴儿,却在做着我想做,甚至在不久前做过的事——在那对傲人的乳房上肆虐。

  我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

  婴儿身上没这味儿。

  这是从母亲领口里散发出来的,捂熟的肉香。

  这味道在暖气的烘托下,变得浓郁,像是一张铺张开的网,把我和她,还有那个婴儿,都罩在了一起。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个婴儿的动作,和我在车上揉捏她时的动作,重叠了。

  只不过,他的手太小,只能抓住一点皮毛;

  而我的手,能包裹住小半个圆球,能感受到那种从掌心满溢出来的分量,能把它们搓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哎哟,这小家伙,劲儿真大。"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吸了一口气。

  婴儿似乎抓到了她的痛处——或者是痒处。

  他的手指大概是掐到了那颗隐藏在内衣深处的蓓蕾。

  母亲的腰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酥了一下。

  她不得不稍微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一仰,反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突兀。

  那紧身毛衣被撑到了极限,织物的纹理都被涨开了。

  "哈哈,木珍啊,你快看这孩子的亲热劲儿!"

  小舅婆拍着母亲的胳膊,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那被撑得轮廓饱实的胸口打了个转,语气里夹杂一点荤素不忌的腔调:

  "要我说啊,你也别谦虚。就你这身材啊,还有抱孩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生完二胎,正涨着奶呢!"

  表嫂也在旁边掩嘴偷笑,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木珍姐,你这看着是真"富裕"。不像我,干瘪瘪的。刚才这孩子还在我怀里哭呢,这一到你怀里,闻着味儿就不撒手了。看来这孩子也是个识货的,知道哪儿"水头足"。"

  "哎哟,这话说的……"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水头足"。

  就在半小时前,在大伯母房间,大伯母才笑话她是"大粮仓";现在到了这儿,又变成了"水头足"。

  短短半个小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仿佛她这副身体,哪怕裹得再严实,在别人眼里也只剩下了那一坨肉的"功能性"。

  "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母亲尴尬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试图挡住胸前的突兀,

  "我都这把岁数了,哪还有什么二胎三胎的,那是老妖精了。"

  "啥老妖精啊?我看你这身子骨,正是那一亩三分地最肥的时候!"小舅婆是过来人,说话没遮没拦,

  "要我说啊,建国常年不在家,真是可惜了这块好地。这要是种上一茬,保准长得比谁家都好。"

  小舅婆和表婶笑作一团,眼神都在母亲身上打转。

  母亲只能跟着赔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她或许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拉到集市上评头论足的奶牛,所有人都在夸她的"产奶量"…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只有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我知道,她为什么笑不出来。  婴儿还在她怀里拱。

  母亲终于把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掰开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把孩子重新调整了个姿势,让他背对着自己,不再面对那两座诱人的山峰。

  但我看到了。

  在她的胸口,那件黑色毛衣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湿痕。

  那是小宝宝的口水。

  那块湿痕正好晕染在一侧乳峰的顶端,黑色的羊毛被浸湿后颜色变得更深,贴在里面的内衣上,"画"出一个硬币大小的轮廓。

  母亲似乎也感觉到了胸口的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迅速抬起手,用手掌盖住了那块湿痕。

  动作很快,带着一点局促。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荡,视线就这么直接地撞上了站在门边阴影里的我。

  我正倚着那半高的五斗柜,盯着她捂住胸口的那只手。

  但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在刚在大伯家赤裸裸的欲火,也没有让人害怕的贪婪。

  只是在那儿站着,直勾勾地看着那块湿痕,眼神略微发直,却带着几分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专注"。

  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盯着大人身上尴尬的污渍看个不停。

  可偏偏是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目光,最让她难受。

  她好似是看懂了。

  她知道我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那块湿痕背后所代表的——她这具身体依然丰沛、甚至能被轻易唤醒的"母性功能"。

  羞耻尴尬,还有一丝被人窥破隐私后的愠怒,在她眼底交织。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想要瞪我,想要像在自家那样,摆出母亲的做派狠狠警告我,让我把那双不懂规矩的眼睛挪开。

  但这一次,她没有。

  因为那个婴儿还在她怀里。

  她身上那层母性的光环还没有褪去,她不能在这个温馨的场景里露出那种狰狞的表情。

  她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我。

  但她捂着胸口的那只手,却按得更紧了。

  "那个......我有点热。"

  母亲突然把孩子递给了旁边的表嫂,"这屋里闷得太厉害了,我出去透透气。"

  "哎?不再抱会儿了?"表婶有些意外。

  "不了,一身汗,别熏着孩子。"

  母亲胡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逃也似地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那风里,真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那是婴儿留下的,还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

  我分不清。

  我站在这儿,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本来有点萎靡,但在看到那块湿痕的忽然间,又不知死活地跳了一下。

  难受。这里真的太热了。

  我也待不下去了。我转身就走出了里屋。

  外面堂屋,父亲和小舅公还在聊着时事大事,烟雾缭绕。

  没人注意我,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19章

  我穿过堂屋,走出了小舅公家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被冷空气填满,那种烦躁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不想回爷爷家前院去凑热闹,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爷爷家老宅的后院墙外。

  这里的喧嚣声一下子远了。

  眼前是个废弃的野塘,就在大伯家后墙根底旁。

  平时没人往这儿来,枯黄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把这块地界笼罩得密不透风。

  这水不浅。

  以前听爷爷说,这塘底下通着暗河,是个聚阴的"龙眼"。

  小时候村里有头大水牛滑进去,眨眼功夫就没了影,连个泡都没冒。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数九寒天,这里也不会结冰。

  因为它通着地底下的活水,所以不管天多冷,它都始终保持着这种液态的、深不可测的静默。

  它就静静地卧在荒凉的院墙后面,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幽幽地盯着灰白的天。

  我站在池塘边的老柳树下,双手插在那条肥大的运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布料内衬。

  这里真的太静了。

  这种死寂,和数十米开外的家家户户们的窗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这样望着这潭黑水,脑子里全是老妈的影子,她的面容。

  眼前这池塘的水再深,也深不过我心底里的脏念头。

  ................

  我弯下腰,手指在发硬的烂泥地里抠了半天,抠出一块带着棱角的碎砖头。  "咻——"

  砖头脱手而出,没有打出水漂,而是一声不吭,"咕咚"一声,钻进了那潭黑沉沉的死水里。

  涟漪一圈圈荡开,把倒映在里面的枯树枝柳树枝和那抹惨淡的日头,搅得稀巴烂。

  就像我现在脑子里的伦理纲常一样。

  我就这样面无表情般地盯着水面,感觉自己整个人也正在往下沉。

  冬日的阳光是没有多少温度,但照得人心里发慌。

  冷风顺着宽大的裤管往里灌,却吹不散大腿根部残留的,仿佛已经渗进皮肤里的幻觉。

  就在今天早上,在堂姐夫那辆二手丰田的后座上,我的人生也进行了分叉。  这跟我想象里的"第一次"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甚至没有真正的自主意识。

  这就是一场由两床厚棉被,颠簸的路况和狭窄的空间共同导演的"事故"。  我到现在只要一闭眼,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混合著车内皮革味,被子里的棉花味,还有母亲身上那股因为闷热而蒸腾出来的暖香。

  我想起那个红色的安全带卡扣。

  它就这么卡在我和她中间,勒着她的腰。

  它把我们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钉在一起,在那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随着车身的每一次剧烈抛起落下,强行把我们揉碎了往彼此身体里塞。

  那会儿她没个母亲样,我也没个儿子样。

  我也不是那个要考大学的好学生。

  我们就是两块在"黑暗"中被迫摩擦生热的肉。

  最让我感到战栗的,倒不是插入那刻的疯狂,而是下车前的那几十秒。  当那两座压死人的"大山"被掀开,光线照进来的时候。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谎言。

  "你们先收拾,我腿麻,缓口气就下来。"

  她对着车外的父亲和堂姐夫说得那么随意,那么冷静。

  呵,腿麻。

  是被压麻了?还是被那几十次身不由己的叩击给弄软了?

  她用这个完美的借口,支开了那两个男人,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一点清理罪证的时间。

  然后,就是那个让我这辈子都做噩梦的声音。

  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我腿上抬起来。

  "啵。"

  那一声轻脆的水渍分离声。

  在那死寂的车厢里,它比外面的鞭炮声还要响,牢牢地扎进了我的脑海里。  随着那一声响,那种黏腻温暖紧致的包裹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冰凉的空虚。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脸色在那一瞬间切换成了无限的冰冷,迅速整理好裙摆,推门下车,头也不回。

  那个动作利落得就像是刚刚只是甩掉了一块沾在身上的泥点子。

  她是想这么翻篇。

  她想把这一切都锁死在那丰田的后座上,把那个"失态的女人"留在车里,然后走下车,在当下的场景里继续做她那个贤惠端庄的李家媳妇。

  但……这可能吗?

  妈,你太低估那个瞬间了。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等到年过完了,父亲趾高气扬得去做小老板时,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以前,父亲在,他就像一堵墙,隔在他那个熟媚的妻子和他这个青春期的儿子中间。

  可等他走了呢?

  那个家,那个在平日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会顷刻间从避风港变成一个巨大暧昧的牢笼。

  我想象着未来我在家的日子。

  早晨,那个狭窄的卫生间里,还会残留着她洗漱后的热气和香味;

  阳台上,她刚洗完的内衣还会像往常一样挂在我的校服旁边,滴着水;  晚上,当我复习到深夜,走出房间倒水时,或许会看到她穿着紧身秋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些以前都是最温馨最普通的日常。

  可最近,以至于到现在,它们全变了。

  那一声"啵",给这些所有的日常画面都打上了一层色情的滤镜。

  我会更加控制不住地去观察她。观察她走路的姿势,观察她弯腰时的曲线,观察她看到我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神情。

  我会变成一个潜伏在这个家里的"贼",时刻用回味那个下午的眼神,去亵渎自己的母亲。

  而最可怕的是……

  她会怎么对我?

  是用更加严厉的管教来粉饰太平?还是会像刚才在大伯家那样,用那种虚张声势的愤怒来掩盖心虚?

  又或者……

  一个让我浑身发抖的念头从这潭黑水里冒了出来。

  在那些父亲不在的漫漫长夜里,当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儿子翻书的声音时……她会不会也偶尔想起这个上午?

  想起那两床棉被下的窒息?

  想起那个虽然青涩,却充满活力的"进入"?

  想起那个让她不得不撒谎说"腿麻"的瞬间?

  毕竟,她也是个女人。

  一个常年守活寡并且身体早就熟到烂的女人。

  我又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丢进水里。

  "咕咚。"

  这一次声音很轻,却很深。

  这块石头沉下去了,再也浮不起来了。

  就像我和她。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些灰白色的村屋轮廓,那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稀疏的爆竹炸响。

  而我站在这死寂的池塘边,手里全是泥,心里却烧着一把不知是毁灭还是重生的火。

  父亲到时走了,家就是我的了。

  包括那个家里的……女主人。

  ……

  就在我准备转身,准备硬着头皮走回那个灯火通明的"地狱"时。

  左脚的脚后跟,在一块埋在淤泥里的圆石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重心顷刻间就丢失。

  世界在这一秒钟里颠倒了。

  那片灰暗的天空,枯黄的芦苇,还有那扇远处亮着灯的窗户,演变成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乱,变成了一团杂乱高速旋转的色块。

  我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喉咙里那声"啊"还没冲出口,就被失重感堵了回去。

  接下来,是下坠。

  那刻的感觉很像早上在丰田车里,车轮猛地碾过大坑时,整个人被抛离座椅的那种悬空感。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柔软的真皮座椅接住我。

  也没有母亲那具温热的身体供我抓紧的地方。

  等待我的,是那个沉静了一整个冬天的深渊。

  "噗通。"

  不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那么干脆,倒像是一个装满了烂肉的麻袋,被沉沉地扔进了井里。

  顷刻间,我甚至没感觉到水。

  我先感觉到的是"重"。

  这水根本不软,当你整个人毫无防备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拍击在水面上时,硬得跟水泥墙似的。

  紧接着,是冰冷的液体。它不是家里的自来水,也不是游泳池里温水。它黏稠,有土腥味和腐烂味。它像是有生命,钻进我的领口、袖口、裤管、鼻腔、耳朵。

  我本能地张开嘴想喊。

  "咕噜——"

  一大口浑浊的脏水立刻就填满了我的喉咙。

  呛水的痛苦瞬间炸开。

  肺管子像是被强酸泼了一样,火辣辣的疼。气管抽搐着,想要把异物咳出去,但涌进来的只有更多的水。

  我不会游泳,我是个只会坐在教室里背单词、在体育课上永远躲在树荫底下的书呆子。

  我对水的全部认知,仅限于澡堂里的淋浴头和保温杯里的白开水。

  在失重的那一刻,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接管了身体。

  我开始疯狂地扑腾。

  双手在浑浊的水里胡乱抓挠,手指抓过虚空,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或者一块凸起的石头。

  双腿拼命地蹬踹,想要踩到池底。

  但这毫无用处。这池塘太深了。

  爷爷说它是"龙眼",通着地底下的暗河,这话不是吓唬小孩的。

  更糟糕的是,我的衣服。

  那件新买才穿的羽绒服,在岸上是保暖的盔甲,到了水里,它就是吸魂的寿衣。它一下子就吸饱了水。

  那些蓬松的羽绒在吸水后变得像铅块一样重。它牢牢地贴付在我的上半身,拖着我不可阻挡地往下坠。

  还有堂姐夫那条肥大的棉裤,在水里鼓胀开来,成了两条灌满水的水泥柱子,死死锁住了我的双腿,让我连弯曲膝盖都变得无比困难。

  越挣扎,沉得越快。

  视线里的光亮在迅速消失。

  刚才还能看见的那一点点灰白色的天空,透过浑浊的水面,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墨绿。

  然后是深褐。

  最后变成了绝对的黑。

  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水声。那是水压挤压耳膜的轰鸣,也是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要死了吗?

  我就要这么窝囊地淹死在这个没人的野塘里?死在爷爷家的后院墙外?  等到明天,或者是后天,尸体浮上来,被路过的村民发现。

  肿胀、发白、丑陋不堪,嘴里塞满了烂泥和水草。

  母亲会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吗?

  她会哭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原本疯狂挣扎的手脚,突然就慢了下来。

  奇怪。

  在这个濒死的关头,在这个肺都要炸了的瞬间,我脑子里浮现的,这时候我竟然不怕死。

  反倒觉得特别轻松,然后这念头窜进了我那缺氧的大脑里:为什么要上去?上去干什么?回到岸上?拖着一身湿淋淋的脏水,狼狈地走回那个屋子?然后呢?

  面对众人的惊诧,面对父亲的责备,更重要的——面对她,我的母亲。  如果我活着回去。我就得继续扮演那个乖巧的儿子。

  我就得在饭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就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个无尽的炼狱里,继续用龌龊的幻想去亵渎她。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而这里……这里多安静啊。

  水很冷,但也很拥抱我。

  它裹着我,这种全方位的包裹感,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熟悉感。  这里没有伦理。

  这里没有道德。

  这里不需要面对父亲的脸,也不需要面对母亲那双复杂的眼。

  这水多脏啊。全是淤泥和腐烂的东西。

  但它能洗干净我。

  只要我死了,在所有人眼里,我依然是乖巧可惜的好学生李向南。

  我的人生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没有污点,没有罪证。

  她不用再担心我会用那种色情的眼光看她。

  她不用再在半夜里因为想起车里的事而羞愤难当。

  这个家,会因为我的消失,重新变回那个干净体面,虽然残缺但符合伦理的家。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我停止了挣扎。

  那原本胡乱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随着暗流轻轻摆动。

  拼命蹬踹的腿,也慢慢伸直了。

  我就这样悬浮在水中,像个没出生的胎儿,又像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肺里的氧气耗尽了。

  胸腔里的痛感开始消退,替代上来的是麻木的眩晕。

  我闭上了眼。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

  "哗啦!!!"一阵天崩地裂的水响,撕碎了这份死亡前的宁静。

  紧随其后,是一股粗暴的外力。

  没有天使的接引,没有温柔的白光。

  一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猛然扣住我的后脖领子,力量大得惊人,羽绒服领口瞬间勒紧,卡住我的喉结,差点把我勒死。

  "起来!"一声暴喝。

  声音震得我头疼。我被从温暖的麻木中拽了出来。重力回归了,沉重又痛苦。

  "咳……!!!"脑袋破出水面的瞬间,冰冷的空气顺着我的鼻腔和喉咙疯狂地闯了进去。

  撕心裂肺的疼。

  但我没能立刻呼吸。

  肺里全是水,只能发出那种"嗬嗬"声。

  "抓紧了!别乱动!"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急促且暴躁。  我无法辨认救我之人。

  浑浊的水体阻碍了我的视线,剧烈的眩晕使我无法聚焦。我仅能感觉到一只手臂环绕于我的腋下,如同拖拽死物般,将我拖拽在泥泞和芦苇丛中摩擦。  我的背部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上,剧烈疼痛。

  然而,这种疼痛证实了我仍然存活于世,并未丧生。

  原本企图用死亡来逃避伦理审判的懦夫,被强行拉回了这个肮脏又充满了尴尬和罪恶的现实世界。

  身体被粗暴地翻了过来,面朝下按在满是枯草的泥地里。

  一只膝盖顶住了我的后背,两只大手用力按压着我的两肋。

  "哇——"一大口浑浊的脏水,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痛。

  眼泪和鼻涕混着脏水,糊了满脸。

  但我终于吸进去了第一口空气。

  这是活人的味道。

  我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咽着这些带着痛感的空气。  意识在剧痛中稍微回笼了一点。我费力地把肿胀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逆着那惨淡的光,我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我面前,喘着粗气。

  "你个细伢子……走路不长眼……"他在骂我。声音很远,听不真切。  随后,我再次遭遇了比先前溺水时更为剧烈的眩晕。先前短暂的回光返照,已耗尽我体内残存的全部能量。

  脑部血管剧烈搏动,眼前出现的黑影开始分裂并旋转。黑暗再次笼罩而来。  这一次,并非水底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墨绿,而是纯粹断片化的黑色。  在意识完全丧失的前一刻,我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尚未打算放过我。

  头部倾斜,我完全陷入泥潭,失去知觉。

  ........................

  意识是一点一点拼凑回来的。

  最先恢复感知的是触觉,而非痛觉或听觉。

  我的面颊紧贴着一团厚实的软肉。

  透过刺耳的毛线,我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躯体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这团肉便沉重地压下,阻塞我的口鼻。

  空气中弥漫着羊毛衫被体温焐透的膻味,以及她因惊吓而渗出的汗液的气息。

  这种气味令人沉醉,顺着鼻腔直达肺部,驱散了塘泥的寒意。

  哪怕是在半死不活的昏迷中,那头蛰伏在我血管里的野兽,还是先于理智醒了过来。

  它认得这个味道。

  它认得这个触感。

  "李向南!李向南!醒醒!"

  "啪!啪!"

  紧接着,这种旖旎的触感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所取代。

  有人正在轻拍我的面部,力度适中,但频率极快,透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情绪。

  手掌冰凉,掌心布满冷汗,拍打在我的脸上,发出清晰的水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天空或地面,而是一片起伏剧烈的黑色毛衣针脚。  视距过近,我的鼻尖几乎抵着那层黑色的羊毛。随着我的喘息,那巨大的起伏在我眼前晃动,占据了整个视野。

  隔着毛衣,我都能感受到其下肉体所散发出的热量。

  我轻微地动了动脖子,头部在那团柔软的物体上蹭了一下。

  该物体立刻受惊,随后拍打我面颊的手霎时停止。

  "李向南?!"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就在我头顶放大。

  我艰难地把头往后仰了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妈。

  她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烂泥,整个人是跪坐着的姿势。

  我如同婴儿般,半身无力地依偎在她怀中,头部枕于她那引以为傲的胸部。  此刻,她低头凝视着我。

  她那张脸色苍白,清晨精心描绘的妆容已然沦为一片狼藉。

  眼线被泪水冲刷,模糊地残留在眼角。

  然而,最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她那双眼睛。

  其中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充满极度恐惧的神情。

  她感受到了。就在刚才,在她以为我即将离世,拼命试图唤醒我的时刻,我这个"尸体",竟然本能地用脸去蹭她的胸部。

  如此细微而充满依恋的动作,瞬间将车内那令人心悸的梦魇拉回了现实。  她意识到我仍然活着。

  "妈……"

  我张开嘴唇,发出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管般嘶哑的声音。

  喉咙深处那种灼热撕裂的疼痛感,使我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这一声"妈",喊得既虚弱又暧昧不清。

  她浑身猛然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将我推开。

  然而,她的手刚伸出,便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周围环绕着附近的村民和亲属。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儿子的抗拒,不会让别人看出我们之间那种不正常的母子关系。

  于是,她咬着牙,把那个推拒的动作,变成了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

  "哇——!!!"

  她用力将我的头部再次压入那温暖的深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

  这声哭泣,表面上是为了儿子死里逃生而流露出的悲痛,然而我却从中听出了她内心深处崩溃的绝望。

  她将脸颊埋入我满是泥水的头发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头皮上。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我的后背。

  这句话如同利箭般射入我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傻?"

  我愣神片刻,随即意识到她误会了。

  她认为我的行为是故意的,是由于无法承受乱伦的压力,无法面对自身的污秽,才选择跳入野塘"自我了断"。

  在她的逻辑框架中,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一个品学兼优的高三学生,会莫名其妙地坠入一个平日鲜有人至的死水坑。

  我渴望解释,想告诉她:母亲,我只是不慎滑倒。我只是想掷石泄愤,却踩到了青苔。我没有轻生的念头,我是一个惧怕死亡的懦夫。

  然而,话语至唇边,却被那团柔软的羊毛阻挡。

  我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深感不安,一方面担心我真的离世,这将成为她的罪过;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我活着,害怕我再次以那种眼神注视着她。

  既然如此……

  那么,就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吧。

  误会,恰如一把最为有效的锁。

  如果她认为我的死是为了她,那么这份愧疚将化作一条无形的枷锁,将她永远束缚在"母亲"的角色之中,使她再也无法对我摆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母爱姿态。

  我闭上双眼,不再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那个充满母爱气息的怀抱之中。  我甚至刻意放松身体,将全部重量压在那片柔软的峰峦之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份属于母亲、却又蕴含着禁忌弹性的触感。

  这是以一次溺水为代价换取的特权。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吼声划破了人群的喧嚣。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皮鞋踩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是父亲。

  逆着光,我看到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儿子!"

  他冲到我身边,看到躺在泥泞中的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个表情复杂多变,既有心疼,又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恼火。  在他看来,儿子掉进水里,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大过年的,丢了人,更添了晦气。

  "好好的路不走!往坑里跳!你眼睛长裤裆里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弯下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那种粗暴的力道,扯得我肩膀生疼。

  "老李!你干什么!"

  母亲猛然抬起头,发出类似母狼护崽般的尖叫声。

  "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拽!想弄死他吗?!?!"

  此声一出,父亲顿时愣住。

  他呆立原地,注视着满脸泥泞、头发散乱、眼神却凶狠至极的母亲,嘴唇微动,骂人的话语最终未能出口。

  "那……那怎么办?背回去吧!!"

  父亲低声嘟囔一句,语气明显软化。

  他蹲下身躯,将宽阔的背部露给我。

  母亲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

  在此过程中,她的手始终托着我的后脑勺,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我的身体离开她温暖的胸膛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包裹。

  回归现实的温度。

  我趴伏在父亲的背上。

  "老根叔!这次真的谢了啊!这种大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感谢您!"

  父亲回过头,冲着那个救我的黑脸汉子喊了一声。

  "赶紧回吧!娃都要冻硬了!"

  那汉子摆摆手,把拧干的裤腿放下来,捡起地上的家伙,晃了晃。

  到处都是枯萎的芦苇根和看不见的泥坑。

  父亲走得很稳,但他每喘一口气,身体就会起伏一下,顶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把脸埋在他那件皮夹克领子里,随着他的步伐颠簸。

  这种颠簸,让我不由又想起了车里的光景。

  同样的颠簸,同样的窒息。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在享受背德的快感;而现在,是在忍受肉体的惩罚。  "阿嚏——!!!"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鼻子一酸,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两行鼻涕瞬间流下,蹭在父亲的皮夹克上。

  "哎,这孩子……"

  父亲略显埋怨地歪了歪头,但步伐却加快了。

  母亲紧随其后。

  我略微侧头,便能看到她。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

  那双为搭配新衣而特意穿的短靴,此刻却成了她的负担。鞋跟深陷泥泞,难以拔出,她每走两步便会踉跄一下。

  若非如此,她一定会抱怨,甚至会停下请求父亲搀扶。

  然而,此刻的她却一言不发。

  她紧跟父亲身后,双手紧握外套衣襟,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我趴在父亲背上的身影。

  那是愧疚,是恐惧,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于是,我故意将头歪向一边,闭上双眼,假装昏睡。

  但我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始终未曾离开,直到我们进入爷爷家的院子,才终于松开。

  大伯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盏悬挂在房檐下的灯笼,此刻将整个院子映照得通红,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喜庆。

  屋内电视机音量极高,正播放着喧闹的过年歌曲。

  "哎哟!这是咋了?!"

  "天爷诶!向南这是掉水里了?!"

  大伯母反应最快,一把扔下手里的抹布,冲了过来:"快快快!把小太阳打开!别让娃冻着!"

  突如其来的气温回升并未带来舒适感,反而如同无数针刺般刺激着我的皮肤。

  冷热交替的剧烈变化,使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快!把湿衣服扒了!"

  大伯母指挥着,"建国,赶紧的,别愣着!"

  父亲与堂姐夫协同将我衣物脱去。

  顷刻之间,我顿感自身就犹如一只待宰的牲畜。

  浸渍泥水的羽绒服重量沉重,仿佛自躯体撕扯而下。拉链开启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随后,堂姐夫的运动裤也被脱去。

  当裤腰被拉下时,我下意识地欲蜷缩双腿,双手本能地护住下身。

  动作幅度较大,甚至导致一旁的水杯倾覆晃荡。

  "这娃,害啥臊啊!都是大老爷们!"

  堂姐夫笑着打趣,一把按住我的腿,直接把湿裤子拽了下来。

  那条湿透的内裤,紧紧地贴在我的大腿根部。

  那上面……

  那上面有上午留下的地图。

  虽然已经在塘水里泡过了,虽然那股腥膻味可能已经被泥腥味盖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那上面刻着我的罪证。

  那是刚才在车里,对着母亲那具身体喷洒出来的证据。

  我觉得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我的裤裆上。  那种羞耻感,比刚才溺水时的窒息感还要强烈一百倍。

  好在,屋里的光线是昏暗的。

  好在,这帮大老爷们此刻只顾着救人,没人有那份闲心去研究一条内裤上的污渍。

  "哎呀,这都湿透了!"

  大伯母拿来一床厚被子,一把将我裹住,"光着吧先!焐一焐!"

  我如同蚕蛹般被裹裹严严地包裹在散发著樟脑丸气味的棉被之中,然而,我依然感到寒冷,这种寒冷从骨髓深处渗出,令人难以忍受。

  我缩着身子,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磕碰,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母亲始终伫立在门口,并没有上前协助大家帮我脱去衣物。

  她背对着众人,伫立在阴影之中,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观察到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她已经换下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脚上套着一双大伯母的旧棉拖鞋,尺寸不是太合适,显得有些滑稽。

  她就这样站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又如同这个屋子里唯一清醒的受难者。  "建国啊,"大伯母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今晚这情况,我看你们是走不了了。"

  父亲正在擦头上的汗,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就快变得黑漆漆的天色。

  "这……本来今晚还得赶回去,明儿个一早还得去给向南外婆和他大姨那边拜年……"

  "还拜个屁!"

  一直沉默的母亲突然开口了。

  她转过身,声音尖锐,携着压抑已久的爆发力。

  "向南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这一嗓,把屋里的人都定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连电视机的声音似乎都变小了。

  父亲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一红,嘟囔道:

  "我这就随口一说……不走就不走呗,发啥火啊。"

  母亲没理他。

  她大步走过来,从大伯母手里接过那碗姜汤。

  "大嫂,今晚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不走了。"她说得斩钉截铁。

  ................

  晚饭如期摆了上来。

  因为这场意外,大家反而喝得更凶了,说是要"冲冲喜"。

  堂屋正中央的圆桌上堆满了大鱼大肉,酒瓶子开了一瓶又一瓶。

  父亲、大伯和堂姐夫三人正在热烈地讨论,他们的谈话声与电视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蜷缩在堂屋角落那张老式竹躺椅里。

  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被,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竹篾片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透过被褥传来的那股阴冷硬度,时刻提醒着我那时在水底的触感。

  我手里捧着那个早就凉透了的姜汤碗,像个被遗忘在阴影里的幽灵,隔着满屋缭绕的烟雾,看着那桌红光满面的人。

  母亲没有上桌。 她推说没胃口,既没进里屋躲清静,也没往热闹的饭桌前凑。

  她搬了个小木凳,侧身坐在了西侧里屋的门槛边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

  她身后是黑漆漆的卧室,身前是喧嚣的堂屋。

  她就像个守门员,把自己嵌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中间隔着那桌推杯换盏的男人们,远远地守着角落里的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机械地剥着。

  她指甲划入橘子皮,果汁溅出,滴落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拭,只是凝视着。

  剥完一个橘子后,递给路过的小孩。

  她面露微笑,一种我已在她脸上观察了十八年的标准客套笑容。

  每当有人过来问:"木珍,向南没事吧?"

  她都会笑着点头:"没事,那孩子就是不省心,脚滑了。谢谢关心。"  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但我看得出来,那个笑容是一张面具。

  她的眼神是死的。

  那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就像刚才那个差点淹死我的池塘一样。

  她虽然坐在这里,坐在灯火通明的人间,但她在想什么?

  是在后怕刚才以为我要自杀时的恐惧?

  又或者,是在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我?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大伯吐出的烟圈,穿过父亲挥舞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了角落里的我。

  我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不前。

  她的眼神略显黯淡,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然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强迫自己停止了躲避,并保持了和我的视线接触。

  那双略微红肿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系列极为复杂的情绪。

  其中包含愧疚、讨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先绕过了那桌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空酒瓶。 她走到堂屋靠墙的五斗柜前,端起暖壶,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径直向角落里的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她走到我身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温水。"

  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伸出手去接。

  手指在杯壁上碰到了她的指头。有点冰凉。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阿嚏——!!!"

  又是一次剧烈的喷嚏。

  这一声,把里屋父亲也吓了一跳。

  "这娃,看来是真冻到了!"大伯的声音传来。

  母亲转过身,背对着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我去给他拿点感冒药。"

  随后她拿着几片白色的药片,走到我面前。

  "把它吃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我顺从地接过,仰头吞下。

  那水有些烫,划过红肿的喉咙时,带起一阵刺痛。

  母亲没马上走,就站在竹躺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那件毛衣被手臂挤压,更加凸显出上半身那令我窒息的饱满轮廓。虽然她脸上挂着刚对大伯母 展示过的客套余韵,但看向我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惊魂未定,又或许是某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

  大概是药效没那么快上来,又或者是在塘水里泡得太久,那股寒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现在正变本加厉地反扑。

  我开始觉得冷,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眼皮子直打架,脸上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

  周围的喧嚣声变得忽远忽近。

  大伯父亲他们还在推杯换盏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似乎喝高了,大著舌头在吹嘘他那辆货车能拉多少吨货,时不时爆发出几句粗鲁的笑骂。

  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世俗欢闹的堂屋里,我继续蜷缩在竹椅的阴影中。  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理上那种隐秘的与惶恐交织在一起,让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母亲没再管我,她被大伯母拉去说话了。

  我眯着眼,视线穿过浑浊的烟雾,贪婪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她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偶尔侧过头回应一两句,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妇特有的风韵,看得我喉咙发梗。

  …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家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行了行了,都不早了,建国这都喝得找不着北了。"大伯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酒局,

  "今晚就在这歇着,东屋那床大,让建国两口子睡,向南去西边那间客房。"

  父亲已经被大伯和堂姐夫架起来了,满脸通红,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说着什么。

  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走过去,接过父亲的一只胳膊,身子被父亲沉重的躯体压得歪了歪。  "那我们就先回屋了。"母亲对大伯母说道,语气平淡。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

  "向南,你咋样?能走不?"大伯母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额头,

  "哎呦!这娃发烧了!烫得跟个火炉似的!"

  母亲听到声音后,动作略微停顿。她转过身,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发烧了?"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没事……我能走。"我强撑着说道,声音却哑得很。

  最后是大伯母领着我进了西屋。

  这是一间有些杂乱的储物间兼客房,

  只有一张单人木床,被褥倒是换了新的,

  大伯母叮嘱了几句,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便关灯出去了。

  屋里陷入了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亮的细条。

  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依然觉得冷热交替。

  身体里像是有两股气流在打架,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睡不着。

  隔壁东屋传来了动静。

  那是父亲和母亲的房间。

  农村的老房子隔音不好,哪怕隔着堂屋,我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声响。  父亲的脚步声,床板发出的"嘎吱"声,还有……母亲低声的说话声。  "……喝这么多……一身臭味……"母亲似乎在抱怨,声音断断续续。  "…别吵……睡觉了……"父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咳咳……咳咳咳!"

  我的喉咙里突然发痒,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嗽来得凶猛,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撕心裂肺。

  我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胸腔震动,牵扯得肋骨生疼。

  隔壁的动静似乎停了。

  没过多久,堂屋传来了开门声,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吱呀——"

  我的门被推开了。一道手机摄像头的光照了进来,逆着光,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咳成这样?"

  母亲走了进来,顺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秋衣秋裤。(应该是大伯母的)

  这衣服并不宽松,反而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将她那夸张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上半身。大概是为了睡觉舒服,她应该脱掉了里面那件有钢圈的厚实文胸,但…又…并没有完全真空。

  尽管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是我仍能敏锐地捕捉到某些细节。

  灰色秋衣下隐约可见两道细长的肩带轮廓,胸部丰满度虽不及白天般挺拔,却呈现出一种更为自然的轻微下垂肉感。

  随着母亲的行走,胸部丰满的轮廓在衣料下产生轻微晃动。

  看来,她是穿了一件那种无钢圈的薄款内衣,或者是那种带胸垫的背心。  这种居家私密的打扮,比起白天那种包裹,更加让我血脉喷张。

  "妈……"我沙哑地喊了一声。

  母亲走到床边,眉头紧锁。

  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手掌微微凉,贴在我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股凉意,简直就像是在那一团乱烧的火上浇了一勺清泉。

  但比这凉意更让我受用的,是她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细微的颤抖。

  她在怕。

  我那脑袋本来像灌了浆糊一样,被高烧烧得糊里糊涂,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但是,指尖的一哆嗦,就像一根小刺,一下子扎进了那团浆糊里。

  就这一下,我那股因为生病而带来的疲惫感,突然就消失了。

  虽然我还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感觉很难受,但是我的心里却像一面明亮的镜子,一下子就变得清晰透彻了。

  怕什么?怕我烧坏了?

  不,我那烧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怕我下午跳进塘里那一出是在"寻死"。

  上午在车里那场荒唐事,早就把她那层严防死守的底线撞出了一条缝。  而下午那一"跳",那个让她误以为我"羞愤自杀"的举动,更是直接把她吓破了胆。

  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母亲的焦急,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愧疚和惊恐。

  她肯定在想,是不是车上那荒唐之后,她那副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冷脸让我绝望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那头被高烧困住的野兽,突然兴奋地龇了龇牙。  愧疚好啊。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愧疚就是最好的软骨散,也是最牢的锁链。  既然她怕我死,怕我再想不开,那现在的我,就是手里捏着免死金牌的"暴君"。

  只要我还在喘气,只要我还摆出一副半死不活、随时会碎掉的惨样,她就不敢拒绝我,不敢推开我,甚至……不得不对我无限的妥协。

  上午在车里没尝彻底的滋味,现在借着这股子病气,我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甚至,把那条缝撕得更开一点?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发烧的身体里疯长。这是一种卑鄙的得寸进尺,但我控制不住。

  我甚至有些庆幸这高烧来得正是时候。它是我现在的护身符,也是我要挟她的筹码。

  "烧得这么厉害。"母亲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刚才药白吃了?"

  "咳咳……可能……还没起效。"

  我故意压低嗓子,让声音更加虚弱,像溺水者抓着最后稻草,不想让她走,也不想让她安心。

  "头好疼……身上没力气。"

  母亲看着我,眼神闪烁。

  她似乎在犹豫。

  这时,堂屋那边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木珍……儿子怎么了……"

  母亲听到父亲的声音,转过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向南烧得厉害,一直咳,我怕出事。你先睡吧,我在这看看他。"

  "……哦……那你……早点……"父亲嘟囔了两句,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震天响的呼噜声。

  母亲转头看我,眼神闪烁,似乎想躲避什么,愣了一下后便移开了目光。  "我去给你拿个湿毛巾敷一下。"

  她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拿着一条湿毛巾回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变成了我和母亲的私密领地。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并没有马上把毛巾给我敷上,而是就那么拿着,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似乎在出神。

  灯光下,她白皙的面孔泛着几分苍白,细碎的眼角纹路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我躺在床上,高烧让我大脑兴奋得像个小马达,身体却软绵绵的,像躺在云朵上。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心里那股冲动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靠在她怀里的渴望。

  "妈。"我轻声唤道。

  她回过神,看我一眼,把湿毛巾折好,轻轻搭在我的额头上。

  她语气生硬,却掩饰不住疲惫,催促道:"别说话了,闭上眼睛睡觉。"  "头疼……睡不着。"我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妈,我是不是快烧傻了?"

  母亲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突出,那灰色秋衣几乎要被撑破一般。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下来:"别胡说八道。吃了药发一身汗就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隔壁父亲那震天响的呼噜声。

  那种粗鲁的声响,和这间小屋里弥漫的幽香格格不入。

  "妈……"我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今天在水里的时候……我真以为见不到你了。"

  母亲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

  她慢慢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那里面有恼怒,有后怕,还有一丝被我这话触动后的柔软。

  "现在知道怕了?"她板着脸,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往水里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  她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喉咙哽咽了一下,把脸偏向一边,不再看我。  我看着她起伏的胸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哪怕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在乎我,这就够了。

  这种在乎,混杂着太多的母爱,是此刻我最好的药。

  "我没想跳……就是滑下去了。"我撒了个谎,声音虚弱,

  "那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妈,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母亲回过头,眼眶微红。她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狠话。  她伸出手,帮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她。

  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那领口大开,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夸张过分的乳肉。

  两团柔软的肉体在重力下微微下垂,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没有文胸的束缚,它们显得格外自由舒展。我甚至能隐约看到灰色布料下,那微微突起的小蓓蕾。

  我的呼吸慢了半拍,本来就发烫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或者是感觉到了领口的凉意,迅速直起腰,拉紧了领口。

  她瞪了我一眼,

  "眼睛往哪看呢!"她低斥道,声音却不大,像是怕惊动了隔壁的人。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也没有顶嘴,只是无力地垂下眼帘,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妈……我冷。"

  我是真的冷。

  身上的寒意从骨子里钻出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母亲看着我瑟缩的样子,眉头紧锁。西屋没有暖气,空气确实很冷,她抱了抱胳膊,也显得有些冷。

  "忍一忍,药劲上来就好了。"她说着,又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

  "妈,干脆你也上来吧。"我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声音恳切,  "椅子上凉,你也穿得少。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咱们俩都倒了,谁照顾谁啊?"

  "不行。"母亲拒绝得很利落,但身子并没有动,

  "这床这么小,怎么躺两个人?再说……这像什么话。"

  "小时候不都这样睡吗?"我继续游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烧糊涂了的执拗,  "而且我都烧成这样了,动都动不了……我就是冷……想让你给我暖暖。就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看着我,似乎在权衡。

  隔壁父亲的呼噜声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她看了看狭窄的单人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

  "那你乖乖睡觉。"

  她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啪"的一声关掉了墙上的开关。

  屋里片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过了几秒钟,眼睛适应了之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才勉强照出屋里的轮廓。

  她脱掉脚上的拖鞋,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然后侧身躺了下来。

  床真的很小。即使我贴着墙,她一躺下,我们也几乎是紧挨着。

  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那是属于母亲的温度,柔软丰腴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并没有钻进我的被窝,而是和衣躺在被子外面,只是扯过旁边的一件旧大衣盖在身上。即便如此,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

  她的背对着我,脊背挺直,似乎有些僵硬,刻意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大著胆子,往她那边凑了凑。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

  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她背部肌肤散出来的温暖,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肉香。

  "妈……"我声音有些发颤。

  "快睡觉。"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闷,

  "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母亲浑身一颤,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李向南!"她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警告,但是没有那么坚决。

  "我不动。"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脆弱,

  "就放着……妈,我难受,心里慌。"

  听到我说心里慌,母亲抓着我手腕的手稍微松了一些。她没有把我的手甩开,只是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许了我的动作。

  我的手就这样搭在她腰间,感受着那里软肉的触感。

  虽然隔着秋衣,这种熟女特有的一圈小肚腩,软软的,但摸起来却格外舒服,让人爱不释手。

  然而我的头还是很晕,身体依然忽冷忽热,但心里却是十分的满足。

  这种满足感不是来自于征服,而是来自于这种默许的亲密。

  我微微抬头,看着母亲的后脑勺。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蹭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妈……"

  "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今天…那个…对不起。"我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母亲的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不仅仅是落水,还有之前车上的那一幕幕。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睡吧。忘了就好。"

  我怎么可能忘。她也不可能忘。

  我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意。

  我的手依然抓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则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前挪了一点点。

  指头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那是她的侧乳。

  但她并没有躲开,也没有直接呵斥。

  她只是呼吸稍微快了一些,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假装没有察觉。

  我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就这样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份柔软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这一刻,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做一个被母亲呵护的孩子,还是一个觊觎着这具熟媚身躯的男人。

  但我知道,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张单人床上,我和母亲之间的那道隔阂,又被我悄悄地推掉了一块砖。

  "发了汗就好了。快睡向南"她轻声说道,像是哄我,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

  我胡乱应了一声,眼皮子底下却是一片乱糟糟的红光。

  药片吞下去了有段时间,可那安稳感还没上来,反倒是身上的热度,正一层赶着一层地往上涌。

  被窝里闷得不透气,盖在身上沉实压人,热气在里头转着圈地排不出去。  我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放置在一个烧得正旺的灶膛里。

  母亲和衣躺在外侧,那件旧大衣盖在她身上,把我也顺带裹挟进了带着她体香和陈旧衣物味道的空气里。

  她背对着我,呼吸声有些重,显见也是没睡着。

  西屋本来就窄,单人床更是逼窄,我们俩哪怕稍微动弹一下,都能牵扯到对方。

  我实在睡不着。

  不仅是烧得难受,更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

  车内画面、落水窒息感,以及此刻母亲就在枕边的真实感交织在一起,扰乱了我的理智。

  尤其是白天在车后座的那一幕。

  那时候不管不顾,只图一时痛快,把那滚烫的种子全数交代在了她身体深处。

  现在安静下来,只有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隔壁父亲震天响的呼噜声,恐惧便悄没声息地爬了上来,比高烧还让我心慌。

  "妈……"

  嗓子眼儿疼得厉害,声音嘶哑。

  母亲的身子明显动了一下,但没搭理我。

  她大概是想装睡,把我给晾凉了。

  可我忍不住。这问题不问出来,我感觉脑袋就要炸了。

  我费劲地把手从被窝里探过去,轻轻拽了拽她后腰的衣角。

  "妈,你睡了吗?"

  "……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闷闷的,透着被我搅扰的恼火。

  她没回头,只是肩膀往外缩了缩,试图甩开我的手。

  "我难受……睡不着。"我故意把呼吸声放得粗重,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难受就忍着,药效会上来了。"她语气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余地"别在那哼哼唧唧的,听着心烦。"

  要是搁以前,被她这么一呲儿,我也就缩回去了。

  可今晚不一样,高烧把我的胆子烧得没边没沿,再加上那个念头在心里生了根,不拔出来我死都不甘心。

  "不是……妈,我有事问你。"我撑着身子往她那边凑了凑,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后背,滚烫的鼻息全喷在她脖颈子里。

  母亲被我烫得一缩脖子,终于忍不住转过半个身子,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李向南,你是不是发烧也皮痒?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今天……在车里……"

  我刚吐出这几个字,就感觉母亲的气场陡然一变。

  原本带着的慵懒睡意没了,取代的是一种炸毛般的警惕。

  她马上伸手捂住我的嘴,手掌心热乎乎的。

  "闭嘴!"她压低了嗓音,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急又怒,

  我被她捂得差点喘不上气,只能拼命眨眼,示意我懂了。

  她瞪了我好一会儿,确定我不会乱说话了,才慢慢松开手,但那只手没收回去,就悬在我脸庞上方,随时准备再给我一下子。

  "以后把今天那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她冷冷地警告,

  "再敢提一个字,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不是要提……"我大口喘着气,大力呼吸着她手掌边残留的气息,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我是怕……妈,上午那些…全都进去了。"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等她琢磨过味儿来,那张虽然素裸却十分风韵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你……"她张口结舌,羞耻和恼怒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骂我。

  "会不会有事啊?"我不管不顾地追问,身子更加贴近她,几乎是用气音在逼问,"妈,要是……要是......那个了怎么办?"

  这才是悬在我心头的那把刀。

  要是真弄出了人命,那就是天塌地陷的大祸。

  到时候别说我和她这种畸形的关系藏不住,整个家都得炸。

  母亲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直勾勾的注视,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旧大衣,把自己盖得更严实些。

  "睡觉。"她扔过来两个字,显见是不想接这个茬。

  "妈!你说话啊!"我急了,手脚并用地缠上去,一条滚烫的腿直接压在了她的小腿上,

  "你不告诉我,我今晚真睡不着……我会吓死的。要是真有……怎么办?"  "滚一边去!谁让你压着我的!"母亲反手就在我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打得我皮肉生疼,可我愣是没松开。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一直问。"

  我开始耍无赖,仗着自己是病号,仗着她现在不敢闹大动静,

  "妈,我是真怕……那时候脑子一热没忍住,现在想想……万一呢?万一有了弟弟妹妹……"

  "闭上你的臭嘴!"

  母亲被我磨得没法子,又羞又气,身子在被窝里剧烈起伏着。

  她大概也是被我这磨人劲儿给弄怕了,生怕我这一根筋的脑子再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把隔壁的父亲给招过来。

  沉默了好半晌,久到我以为她真打算硬扛到底的时候,空气里飘来她极不情愿的一句嘟囔。

  "没事。"

  "怎么没事?"我不依不饶,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可是……全都弄进去了。书上说……"

  "我说没事就没事!"母亲"刷"得一声翻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我,可那凶狠底下,分明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赧,

  "上了环的!听懂了吗?上了环!死不了人!"

  上了环。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嗡"的一声,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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