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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劫 (6)作者:lucylaw

[db:作者] 2026-01-14 10:41 长篇小说 2910 ℃

【玉兰花劫】(6)

作者:lucylaw

2026年1月12日首发于sis001

字数:10344

             郑银玉的特殊考验

  入夜的兰州府,有着一种无形的对抗,穷苦百姓的黑灯瞎火跟富贵人家的灯火通明形成了一种暗与明的对比。

  这种贫富冲突的典型代表,当然是金玉楼所在的街道,无人问津的暗巷所包围的,是那条每天都灯红酒绿的街道。已经过了子时,而这里的好戏才却刚刚开演。

  今天金玉楼来了个西域歌舞团,一群衣着暴露,金发碧眼的女人如同水蛇一样的扭动,吸引了一大群人的围观。让本来就热闹的金玉楼,更加被堵得水泄不通。以至于韩一飞几个人花了很多的功夫,才挤了进去。

  自古以来,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江湖的规矩,就是你拜会什么样的门派,就得有什么样的规矩。金玉楼是风月场,那自然也有他的规矩。

  在风月场,无论你是来消遣的还是来办事儿的。都得现在一楼的赌场耍上两把,这叫“开门红”。韩一飞夫妻二人久在江湖走,自然也是懂这种规矩的。他一边将一个银瓜子随手扔在一个推牌九的牌桌钱,一边跟身边的孙少璁讨论着这里的无边风月。几手下来,虽然输了几把,但却借机把这一楼赌坊的人员都扫了一遍。

  在现场,他没有看到张宿戈所说的那种金袍推手,只有一个白袍,两个黑袍,剩下的都是青袍。像他们一楼这种小赌局,若不是有那日林碗儿搅局那种局面,这些人就已经足够应付这里的情况。真正的那些一掷千金的豪赌客,都有二楼的专门场子。

  至于其他的妓女,陪玩,杂役和龟公,金玉楼除了质量更高,也都跟其他的风月场区别不大。但唯有一类人的存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那些身穿宝蓝衣服,胸前挂着一个大簸箕的小厮们,据张宿戈讲,这些小厮的簸箕里有客人要的每一种东西。如果你饿了,里面有上好的羊肉卷子。如果你馋了,里面有金玉楼招牌的胡辣蚕豆。

  而倘若你对这些都没兴趣,如果你想要的是更直接的快感,他们会给你一种叫灵石散的东西。

  也就是义庄的曾老头吃过的那种东西,一包二两银子,就算虚弱的男人吃了也可以连御两女。

  但是这玩意儿对人体有极大伤害,就拿义庄死得那个曾老头来说,他的整个肝部有严重的病变。就算没有身遭横祸,长期服用灵石散的他也不会活太久。  这东西在京城是禁售的,但是西北之地天高皇帝远,要查封会非常麻烦。这就跟昆山玉的生意一样,就因为是在边关,管理起来才如此复杂。其实这一次林碗儿秘密前来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让精通各种药物的苏希娇的门徒出马,韩一飞料想,这多半会跟灵石散有点关系。

  就在遐思之间,假扮随从的郑银玉跟曹性也靠了过来小声说道:“二楼就是赌玉的场子,不过去那里的得是赌场里面的老赌徒,新人要去需要有老赌徒的介绍腰牌才行。那个腰牌,据说不那么容易搞。”

  “一个赌场,做好庄家收钱就是了,搞这么多故弄玄虚的干嘛。”孙少璁不解的问道。

  “为了保护赌客,赌场的主要收入可不只是那些自己坐庄的进项。那些一掷千金的大赌客的赌局抽红利,也是他们的重要收入。若人太杂,特别是对于那些钱来得本来就不太干净的客人。若知道赌场放了他们的眼线进来,那对赌场的声誉是极大的影响。”

  说实话,郑银玉有点惊异于孙少璁对这种三教九流的知识的缺乏,他们六扇门办案是黑的白的都要来,不知道这个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反倒是刚才不怎么说话的曹性,在跟他们去调查时候的言行,让她觉得这人能力机变都不错。

  “好了,先不说这个,先看看有没有路子去找个那个介绍牌。”韩一飞虽然此番主要行动目的是接触鱼夫人,但是也不能像拜码头那样直接送上拜帖就去了,他还是打算去二楼先看看再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先生,这里的赌局太小,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小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话的是一个恭敬的站在韩一飞身后的人,带着一种笑眯眯的表情一边行李,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小打小闹的客人走开一些。

  而这时,韩一飞看清了来人,一件金色衣领的锦袍,长相也十分有特点。只凭借几个细节的印证,韩一飞就知道,正主之一上门了,迎接他们的,正是那个厉害的“李鬼手”。

  “既然如此客气,那我们也却之不恭了。”韩一飞也没有再故弄玄虚,跟着李鬼手从一个专用楼梯往二楼走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一上二楼,只觉得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雅致的二楼跟喧嚣的一楼完全不一样,这里被分成了一个个的隔间,无论是客人还是负责热场子的推手声音都不大。大赌客赌的是心境,自然不会如此浮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一二楼之间用上好丝绸做的隔帘不光隔开了喧闹的声音,也划分了两者之间的阶级差异。

  “贵客临门,小号有失远迎。”李鬼手带着四人上楼时,已经有一个端着一个木盘的小厮等候在楼楼梯口。随即,李鬼手示意此人将木盘承在了众人面前,里面放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个排列的银锭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两。  “这是何意?”

  “权当小号的一点心意,刚才在下面因为小号招待不周,贵客在赌桌上丢了点银子,这些就权当小号的赔罪。”李鬼手说道:“我知道贵客是体面人,不会在意那区区一点银子。所以这里的这些银子权当是客人拿去耍的耍子,赢了的部分客人想怎么处理都行。而如果手气欠佳,那也权当小号自己的。”

  李鬼手果然会做人,倘若直接送银子给韩一飞,那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贿赂官员的嫌疑。但如果说这五百两银子只是用来玩的,赢了的钱自然跟他们没啥关系,而就算输了,五百两买个韩一飞高兴几把,那也值。

  “既然如此,那掌柜的不如带我们耍上几把?”韩一飞说道:“这二楼又有什么玩法。”

  “什么都能玩,”李鬼手笑着说道:“在这里,只要是能分个输赢的东西,都能用来下注。”说罢,李鬼手指了指左侧人头耸动的地方道:“这里赌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说罢,李鬼手帮韩一飞等人推开了一条路,而此时,赌桌的一头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岁上下的小姑娘。而她们的两边,有两个男人此时正挽着袖子,正在等一个郎中打扮的人从他们的手指上用铜针取出鲜血。

  “这也能赌?”郑银玉看着那个在众人环视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里有所不忍。

  “当然能,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这个女人都能得到一百两银子。”李鬼手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玩法之一,叫落子无悔。我们会找那种不知道生父是谁的母女来,然后根据女方的线索跟我们的调查,找来他们可能的父亲。接着,让赌客们下注,再滴血认亲来帮小孩子找出亲生父亲。”

  “那如果他们的父亲不认怎么办?”郑银玉好奇的问到。

  “那我们只能小小的用一点方法好了。”李鬼手的意思,众人自然明白。此时少女身前的桌子上,两摞银锭子和银票竟已经有数千两之巨。为了这个赌盘,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应该都能把那两个男的搞来。更何况,此时看那两个男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他们能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说话间,那个郎中已经把两个男人的血取出来,分别放到一个装满了水的碗里。然后,又拿出一根小号的铜针,伸手去够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自然是噤若寒蝉的把手缩回来。

  “麦儿不怕哈,他是大夫,大夫在帮你找爹爹。”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拽过小姑娘的手指,让郎中用铜针在她的手指上刺了下去。而此时,一旁的那个弓腰驼背的推官还不断招呼着众人最后的下注。赌客对小孩子的哭喊自然是视若无睹,甚至还连声催促她娘亲和郎中快些动手。

  小姑娘的抗拒的声,推官的吆喝声,赌徒的喧闹声,让这个小房间异常的热闹。赌坊做的是让人上头的生意,自然知道怎么让人疯狂。甚至还有的人,身边拿着铜管吸食着灵石散,然后重重的拿了一张千两银票砸在桌上。

  心生怜悯的郑银玉,自然对这样的场面新生方案。但在那些赌徒耳朵里,小姑娘手指被铜针扎入喉的哭喊确像是战歌。更多的银两和银票被放到了面前,然后,就是静静的揭晓时刻,就连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也被她的娘亲捂嘴阻止了。  几滴血液,分别滴入了碗里,而慢慢的,左边的碗里的血液,最终融合在了一起。碗前站着的那个男人,就是小姑娘的亲生父亲。

  押中的赌徒,一下爆发出来了如同尖叫般的欢呼。他们这边押的少,最后的赔率让他们手里的银子多了接近一倍半。尤其是那个砸出千两银票的大客,这一笔瞅准机会的重注让他直接盆满钵满。

  而那个女孩子的生父,此时也同样开心,只是他此时开心的并不是因为自己与女儿父女团员。他的眼里,只有眼前那两只属于自己的百两银锭子。

  一手一个,那个看着很干瘦柔弱的男人,此时却有力气将那两只足足百重银锭子高高的举过头顶。贪婪的恶鬼,此时跟眼前的赌客一起欢呼着,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此时还被吓着在哭泣着。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他很兴奋的时候,那个驼背推官突然手腕一闪,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尖刀。而此时,那个男人才发现,尖刀的目标是自己,而自己,已经被当众被两个壮汉扒了裤子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肮脏的画面,让郑银玉立马下意识转过头去。她显然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着男人的一声哀嚎般的惨叫。空气中立即弥散过来一阵连金玉楼独特的熏香都压不住的血腥和骚臭。

  而这边,韩一飞毫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男人的下体被那把快刀割下,然后扔进了一个狗盆里。似乎对这个男人来说最残忍的不光是自己被当众阉了下体,而且自己的卵子还要被拿去喂狗。

  只是韩一飞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那些赌客不光没有觉得厌恶,反而更加的兴奋。包括那些输了钱的赌客,此时也哄笑起来,看着那个女人从晕过去的男人手里拿走了那两锭元宝装进了自己的衣兜。

  “客人不必厌恶,”李鬼手对郑银玉说道:“那个男人对女子始乱终弃,一听说来认亲可以拿银子后,立马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因此,我们当家的才要我们如此处理他,也算是替女子报了仇。那几百两银子,也够那个女子跟她的女娃好好过几年饱暖日子了。”

  言下之意,金玉楼这惨无人道的赌局,还成了替天行道了。

  “私设公堂,有违王法。”韩一飞知道对方早已经看出他们的来路,当下也不再掩饰了,直接用六扇门座首的语气回应到了李鬼手。

  李鬼手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说:“我带客人去晚点儿干净高雅的东西吧。”  说罢,李鬼手带着韩一飞等人,穿过一众各式各样的房间,来到了最里处推开了房门。而那里只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白袍推官和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精壮汉子。而那些汉子的周围,是一堆黄白黄白的石头。此时,众人已经一眼认出,这些都是昆山玉的原石。

  旁边的一块挂满竹牌的墙板上,还记录着最近不同级别昆山玉雕品的市场价格。让韩一飞没有想到的是,最差一级满工满料的昆山玉镯子,市场价已经到了至少白银二十两起的价格了,而半年前,还是大概七八两银子的样子。

  “这是赌石吧,”深谙金玉之道的郑银玉和曹性二人,自然知道这东西。  “算是,不过小号这里的的玩法有点不一样。”李鬼手指了指此时正激战犹酣的几人桌前说到:“小号这里跟那些一刀贫两刀富的玩法不同,我们这里为了防止那些玉石高手来欺负不懂的客人,所以我们这里客人在这里只能隔着一丈远看石头,不近观不上手。下注压的石头无论好坏,自己带走,纯粹比运气,而每一轮,我们会拿出三成竞拍者的银两分给前面三轮竞拍成功的客人。怎么,几位贵客有没有兴趣来一手?”

  韩一飞笑了笑,知道这显然是鱼夫人给他们的考验。对方有此安排,多半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既然要经办昆山玉有关的案子,如果没有几下,恐怕要见鱼夫人也没那么容易。于是,扭头看了郑银玉和曹性,果然这二人也已经踌躇满志的准备坐下了。

  很快,这一轮竞拍又结束了。那块三斤左右的原石被最左边的一个白须老者拍中,随即,两个精壮男子立即拿起一旁的切割工具开始切割起石头。昆山玉本身质地较软,所以很快就切开了一个缺口,而随即露出的那种白的发亮的材质表示,那个老者拍中了一块至好的美玉。

  “这老头有两下子,”曹性小声给郑银玉说道:“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虽然隔得远,但是他看得准。他出手的几块材料跟我相中的都是一致的。等下夫人要多注意这个人,虽说金玉楼这种法子保护那些不怎么懂玉石的新手,但是真正的高手还是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那就拿他开刀。”郑银玉看上去信心满满。

  “看起来是有贵客临门,李掌柜,这把你要来推吗?”那个白袍的推手见到几人是李鬼手带进来的,知道都是有分量的客人,当即想要让位。

  “术业有专攻,还是栾先生继续吧。”说着,李鬼手在郑银玉等人旁边坐下说道:“我来提客人推牌就好。”

  见李鬼手如此说,那个姓栾的推官对其他客人唱喏了一句,然后又拿出来了一块石头,将上下左右各个面给众人展示了一遍后说道:“各位客官,我们继续,这一次,还是五十两起。”

  “一百两,”那个老头趾高气昂的想要乘胜追击,而此时其他几个客人在他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也好胜心起,那块石头很快被加到了三百二十两。

  “五百两。”

  郑银玉看到众人开始拉扯的时候,喊出来了一个让其他人都侧目的价格。而那个老头见郑银玉喊出了五百两的价格,当下嘴角忍不住发出一下冷笑。他有十足的把握,这块石头从他看来,跟前一块他花二百两拿下的材质差不多,若不是刚才自己露的一手让其他人眼红来跟注,这块石头无论如何也不会过三百两的线。  但眼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男人,一开口就是五百两,而他身边的正主还一点都不在意。难不成,这个小子是戏园班子里男人的禁脔,花了这冤大头的钱男人也不在意,既然这样,自己干脆多吃点儿这个小子的水钱。

  说罢,老头收回了自己的牌票,而其他人看着老头撤了,于是也跟着放弃。于是乎,郑银玉坐下来第一把,就拿下了这块石头。

  此时在房中,众人应该是把她当成一个待宰的小肥羊,就连那个姓栾的推官,担心李鬼手的客人吃亏了玩不高兴,一直给李鬼手打颜色。但李鬼手却并不以为然,从面前那个装了白银的盘子里拿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分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姓栾的没法,只好吩咐那两个汉子把石头切开。但是如他所想,第一刀下去,完全没有看到玉石。

  众人立即发出一阵哄笑,他们笑郑银玉如果这个开到个哑蛋,就丢大人了。不过这边,郑银玉却一点都不以为意,只是用下巴动了动示意那两个汉子继续。  于是乎,两个汉子又切了一刀,而众人的笑声更大。

  “继续,”郑银玉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而这第三刀下去,在场一下安静了。石头的切面,出现了一抹如同羊奶一样雪白,又像是米汤一样滋润的铜钱大小的材质。当这块材料一暴露,众人立时明白,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赚大了。

  这是最好一个品级的昆山玉。

  即使里面的成分只够开上一两个镯子,那一个也是至少能卖个七八百两的价格。再加上取消的小样,这里面的东西至少能值个一千五百两。

  “厉害,”这下,连李鬼手都惊讶了,他本身以为女人只是随意耍两把,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眼力。

  “贵客,这石头是自行带走还是小号给您送到府上。”同样惊讶的姓栾的,按照规矩接着问到。说实话,他能做这行的推官,看玉的能力自然是信手拈来。更何况跟其他人相比,他是可以上手近观的。但这一次,他发现他也走眼了,原来这块耗不起眼的石材,里面竟有如此值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运气好蒙的。  “随意,要不请李掌柜帮我收着吧。”郑银玉此时还是面无表情道:“继续吧。”

  然而接下来,郑银玉的行为再次让其他人没有想到。后面连续两把,她都只是观望没有出手。两块石头一块让一个已经有些面红耳赤的胖子用八十两拿了去,切开不错,能值个百八十两,不过由于没有迟到前面的水钱,只能说不亏。而那个老头拿下了第二轮的东西,依然是个不错的材料,一百五十两的石头,开个两百多两问题不大。

  但此时,众人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此,他们想知道,郑银玉会什么时候再度出手。这个小子视乎真的有点眼力,那种普品,还真入不了她的法眼。

  然而第三轮,郑银玉却爆发了。

  当姓栾的推官展示完手中那块石头的时候,郑银玉直接将面前的一千五百两银子,连同收到的几十两水钱,一起推了出去。

  现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就连曹性都为之色变。

  这块玉石材料是极好的东西,他也能看出。

  但是以他的判断,这东西绝对卡不出来刚才的那种极品。按照现如今的市场价格来看,也就是开个七八百两的东西出来。夫人一下子把价格放到这个高度,是真的能看出其中的不同吗。

  曹性在思考,而同样拿不准的是那个老者。自从刚才输给郑银玉一回合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这块石料,他也看得上,如果能力压郑银玉拿下,就算哪怕亏上个两三百两,对他来说也问题不大。

  但此时,郑银玉一下加了比他语气高八百两的银子,用他极为讨厌的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一千五百六十两一次、一千五百六十两两次……‘’

  就在姓栾的要喊出第三次的时候,那个老者用战栗的声音喊道:“一千六百两。”

  他在赌,每个豪赌客都会有想要压上一切的时候。而他也是如此,他觉得,无论如何要压住郑银玉,从台面上看,对方银子已经尽了,而这一千六百两也是自己的全部家当。既然如此,那就赌上一切吧。

  “先生,可以开了吗?”当姓栾的第二次询问那个老者是否能开石头的时候,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但很快,他会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当了郑银玉的当。  那块石头被切开,然后发现,根本是徒有其表。

  论尺寸,论品级,这块石头里面的玉石不过只价值两三百两。而自己,为此付出了一千六百两银子的巨额赌注。以及自己自封的兰州府第一玉石鉴定士的名头。

  而这边,韩一飞、李鬼手和曹性三人,已经在老者的粗重的喘息声中明白了过来。从一开始,郑银玉的目标就不是那些玉石,她盯着的,一直是老头桌上那些银子。按照计算,无论品相如何,这些原石只要拍出去,他们就能平均一块有个一百几十两的利润。

  而郑银玉抬的这几手,精准的在自己一点不亏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让金玉楼把送给自己这边的那两千两银子的见面礼赚了回去。只不过,是亏的其他的赌客。

  心思之深,算计之准竟然到如此地步,这一下,就连李鬼手都不得不为之叹服。

  老者知道自己吃了亏,气得胡子倒竖,重重的扣了自己的牌票要离场,一下子,还不小心砸坏了旁边的那个价值不菲的茶盏。

  “怎么,要我赔不是?”老者恨恨的问道。

  “不用不用,客人言重了。”李鬼手此时只觉得有趣,笑嘻嘻的看着老头头也不回,却还是拿走了那几块有些分量的原石,然后转头对韩一飞和郑银玉说道:“几位贵客果然是出手不凡,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主人的小玩一局啊?”  韩一飞知道,等着他们的,就是此行的第一个难关鱼夫人。

  “既然贵主人有兴致,我们自然愿意奉陪。”

  然而没想到的是,李鬼手却拱了拱手说道:许是“有一事十分抱歉,就是来前我们当家的特别叮嘱,她想单独邀请夫人前往,还请各位见谅。”

  “这……”韩一飞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有些迟疑。纵然对自己妻子的能力没有怀疑,但在这龙潭虎穴,一不留神就会着道不说,少一双眼睛,就可能会错过很多细节。

  但这一次,是郑银玉主动说道:“也好,料贵主人也是有礼之人,不至于欺负我们这一个远来客。”说罢,悄悄扯了下韩一飞的衣袖,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等待片刻吧。”说罢,韩一飞领着曹性和孙少骢准备退出房间。

  “带三位贵客去天字号厢房休息。”李鬼手招呼了旁边的一个小厮后,这才带着郑银玉,从屋外的一个有专人把守的楼梯上了三楼。一块女宾止步的牌子,让这里多了一种一样的气氛。

  此时,如果韩一飞知道郑银玉被带到了三楼的话,也许他会选择阻止这一场比试。

  因为三楼,是那些男人们享受美酒歌姬的地方,也是那些妓女们伺候男人的地方。

  与二楼不同,三楼都是门户紧闭的厢房。虽然像金玉楼这种地方自然懂得在门户上多装绒布,以阻隔那些莺声燕语相互干扰,但那些兴头上的女人,又怎么不知道那些虚情假意的撕喊,正是男人们为她们一掷千金的关键。

  面对这样羞耻的环境,郑银玉只是用余光偷看着每个厢房门口的画作来转移注意力。这些画作都是出色的画师手作,尤其是每个门户上的娟画,竟然还有当朝八大才子其中的两三人的落款。

  金玉楼真的很大,三楼的厢房算下来足足有三十间之众。郑银玉跟着李鬼手穿梭其中,只觉得双颊微红,虽然结婚多年,而且六扇门对女捕头,尤其是已婚的女捕头,都要进行类似的脱敏训练。但此时只身前往之处,她却知道,那里应该是最奢华,最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女人跟着李鬼手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然后李鬼手恭敬的替她推开了房门后又撩起门帘说道:“夫人请。”说罢,就侧身在后,示意是让对方一个人进去。  郑银玉没有说什么,低头暗扣了一枚独门暗器飞燕银梭在手心后走了进去。而进去后她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并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东西。不过只有两张桌案和两个蒲团的房间,甚至光线有些昏暗。但她当然也很快注意到,其中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

  她就是鱼夫人?金玉楼的楼主,让六扇门一直头疼的亦正亦邪的女人?  不,她当然不是鱼夫人。因为郑银玉知道,鱼夫人是一个很丑的女人,她毁过容,在一次悲剧的江湖恩怨中毁了容。所以眼前这个青春少女,并不是鱼夫人。  她只是替鱼夫人来跟郑银玉比试一场的人。

  比的是定力。

  待郑银玉坐下后,那个少女从自己的桌案上拿起了两样东西,一根圆棍竹子,一个青瓷酒杯。然后,把那根圆竹的一端含在了嘴里,然后又端起那个酒杯,放在了圆竹的另外一个上面。

  而此时,郑银玉面前也放着这两个东西。她知道,这个比试的玩法是一个酒桌间行酒令的玩法,两个人各衔一个竹片之类,然后在另外一边放上一样东西,或是一片豚肉,或是一块酥饼。二人对面而坐,谁定力不足东西先掉下来谁就算输。

  但是显然,对方是个高手。此时用的并非是臀肉或者酥饼这样的轻便之物,那一个酒杯连杯带酒,怎么也有个几钱的分量。放在竹端,那普通人衔起都有困难。

  而更夸张的是,当郑银玉拿起那根圆竹的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竹片。这圆竹的两头,都有一个比鸡蛋小一点的圆球,这玩儿意,竟然是女子闺房春宫自慰所用的角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银玉心中暗骂着。她虽然成婚多年,但是房事方面异常克制。就拿这次来说,虽然自己跟韩一飞久别重逢,但两人还没有行房过。  但此时,郑银玉知道,如果不通过这个比试,她见不到鱼夫人。对面那个少女已经先行开始了,自己倘若再迟疑,已经算占对方便宜,就算最后自己赢了,那也赢得不算光彩。所以短暂的犹豫后,郑银玉也依得那少女的样子,一张嘴把那个圆蛋衔进嘴里用力咬住,然后将酒杯放了上去。

  时间流逝,郑银玉却信息十足。虽然她这口唇肌肉能力没法跟那些青楼女子相比,但是内功修为却非寻常江湖人物能有所企及。她只需要稍微将内力调动用在下颚之上,别说是这一两柱香,就算是半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至于那个少女嘛,郑银玉不觉得她的内力修为会在自己之上。

  但是很快,郑银玉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不是错在她对少女的判断上,而是她忽略了自己自什么地方。

  她此时在金玉楼,而且是在金玉楼的那个莺声燕语环伺的地方。

  当她一专注起来,听力就更加的灵敏,那些男宾女妓欢好的呻吟声,不断进入她的耳朵。一丝丝,一缕缕。从一开始如同小溪流水,到后面似乎是江河大潮一般。郑银玉发现她越是抗拒,这些声音似乎越发清晰。

  这种声音,如果是个男人,定然会扰乱心智。而女人,其实则更甚。郑银玉一直觉得那种猥亵人所说的床笫交欢呻吟是假的,但此时她却觉得,好像从没听过这么婉转,这么弥浪的声音。她甚至一瞬间会去想,自己在跟韩一飞温存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而就是这一转念,让她面前的杯子晃了晃。女人急忙口齿用力收敛心神,让杯子不至于坠落。但也就是在这狼狈的一瞬间,一股子晶莹的唾液从她的嘴里流出,淌到了胸前的衣襟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昏暗的房间的灯火彻底熄灭了。而也是这一熄灭,隔壁厢房的浪荡场景的倒影,竟然清晰的印在了少女身后那用丝绢做成的墙板上。

  此时,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不断地驰骋着。女人并非跪坐,而是下蹲着。她的身体起伏的动作很大,以至于身下男人发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嚎叫,那种极度亢奋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利刃一样钻进郑银玉的耳朵。而这种感觉,就像是箭中红心,蛇打七寸一样,让郑银玉只觉得是自己的要害被人擒住了。

  女人拼命的运动着自己的内力,本来衔着角先生的嘴已经变成了银牙紧咬,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双颊开始酸痛,唾液已经从一开始的少许几滴飞溅变成如同细丝一样,让自己那起伏的胸膛开始变得湿润。似乎那为了掩盖性别而紧紧包裹双乳的布带,此时也是要崩裂开来。

  此时,隔壁的欢好已经到了自后关头,而似乎还有更多房间的呻吟,正在隐隐约约的传来。郑银玉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汗湿,本身垂在两侧的双手只能扶着桌案才能保持最后的平衡。

  但很快,女人发现这也是徒劳。当她的内力终究抵不过双颊的酸痛,当她的定力终于被那些莺声燕语撩拨得气血翻腾的时候,她知道她要输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酒杯掉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而这时候郑银玉材发现,就在自己以为要输了的一刻,面前少女嘴里的酒杯,却先摔落了。  她赢了,以极其微弱的方式,赢了这一场似色非色,却却诡异异常的比试。  房间的灯,像是有感应一样亮起,比一开始的昏暗样子凉了许多。随着灯光的亮起,隔壁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胴体也消失在了光线中。此时,她只看到了一个正襟起身,想要离开的少女,跟她对面,那个面色通红,微微气喘的自己。  “你非要折腾我这一下才满意是吧。”郑银玉突然这样说了一句,然后,看着那个从墙壁上打开的暗门里面,走出来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

  “几年不见,进步不少嘛,”那个女人说话的嗓音并不太好听,却有一种很特别的韵味。只是此时,没有人会去体会她的音色,因为她下一句话说出来,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不管是谁,都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好久不见,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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